第10章 要输了
穹星篮球队那边，气氛低沉，队员们垂着头，默默擦汗喝水，没人说话。
季燃走到场边，扯过椅子坐下，直接将教练肩膀上的白毛巾扯下盖在头顶。
毛巾边缘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余柠的视线落在他下意识轻轻转动的右脚踝上。
刚才那次强行变向突破被围堵时，他落地好像有点不稳……是扭到了吗？
教练一脸焦急地走过来，目光在宋纤月和余柠之间逡巡了一下，最终，或许是考虑到余柠女友的身份，又或许是宋纤月刚刚才和季燃闹僵，他走到余柠身边，压低声音：“那个……余柠同学，能麻烦你去看看季燃吗？他脚踝可能不太舒服，药箱在旁边。劝劝他，比赛还没完……”
嗯？余柠抬眼，看到教练是对着自己说的，而旁边的宋纤月手指微微收紧。
看来，光环暂时解除效果还不错，至少教练的逻辑恢复正常，知道这种时候该找谁更合适，而不是下意识觉得只有宋纤月能安抚季燃。
“好的。”余柠应下，起身走了过去。
季燃依旧维持着头埋毛巾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座压抑的火山。
一瓶喷剂和绷带被随意放在他脚边的地上，他碰都没碰。
旁边的队员看到她过来，纷纷露出“得救了”的表情，默契地端起水杯走远，给他们留出空间。
想必这位天之骄子，很少尝到面临惨败的滋味吧。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他此刻应该大杀四方，迎着罗威绝望的目光投进制胜球，在欢呼声中和宋纤月和好才对。
余柠心情有点微妙。
系统察觉到了，立刻安慰：【你没必要愧疚啦，想想那些从小日夜苦练篮球技术的体校队员，他们原本也不该输给一群将篮球视为业余爱好的富家子弟。因为主角光环，为了衬托主角的高光而让他们的努力和实力被“剧情杀”，这对他们就公平吗？】
余柠沉默一秒，心绪平复。
【明白了。】
她在季燃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立刻去碰药箱，只是安静地待着。
过了一会儿，毛巾下传来季燃带着浓浓烦躁和自我厌弃的声音：“……要输了。”
他没抬头，也没看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余柠“嗯”了一声，没急着安慰，反而顺着他的话分析起来：“对方改变了战术，从一对一盯防变成了三二区域联防结合重点人包夹。
尤其是对你，集中力量限制你接球和出手，他们的体能和对抗强度占优，执行力很强。
而我们这边，除了你其他人的持球进攻能力不足，外线投篮也不够稳定，导致战术被完全扼制。”
她刚在手机上快速浏览并消化掉的篮球知识，已足够她理解场上规则，并看穿一些基本的战术变化。
她给出结论：“我们翻盘的赢面……确实不大。”
季燃侧过头，毛巾滑落，露出一双因挫败和汗水而显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直直看向余柠。
眼神里的烦躁被茫然的惊诧取代，仿佛在说：你……还懂这些？
余柠迎着他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等对方率先移开视线才继续道：“但反过来想，学长你打篮球，是因为喜欢这项运动本身，享受对抗和进球的感觉，对吧？
还是说，仅仅是为了在宋学姐面前赢，或者……不让她和别人约会？”
季燃的篮球基础是从小培养的，他应该很爱这项运动才对。
竞技体育的残酷法则他比谁都清楚，哪有常胜不败的道理？
“篮球是竞技运动，但首先，它应该是让你快乐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弯腰，拿起了地上的喷剂。
季燃抿紧唇，被她的话戳中，一时沉默。
余柠拧开喷剂，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小腿：“脚抬一下，学长。”
季燃正沉浸在思绪里，下意识地顺着她的力道，将受伤的右脚抬了起来。
然后，有个力道轻轻一扶，那只脚就落在了余柠并拢的穿着白色短裙的腿上。
温热带着汗意的小腿皮肤，贴上了她微凉的大腿。
两人俱是一愣。
季燃身体僵住，耳根有些泛红，下意识想缩回脚。
“别动。”余柠一手稳住他的小腿，另一只手拿着喷剂，对准他红肿的脚踝喷了几下，冰凉的药剂刺激让季燃肌肉一紧。
她的手指随后落下，力道适中地按压在伤处周围，帮助药剂吸收。
指尖柔软细致，季燃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专注的眼神，还有……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
她原来......这么白的吗？
药味混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同时飘过来，季燃喉咙发干，先前满腔的怒火和挫败消散了大半。
“那个赌约本身就很可笑，”余柠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仿佛闲聊般说道，“对方擅自将球赛胜负和约会捆绑，本质上是一种骚扰。宋学姐其实只需要在对方提出时，就明确拒绝‘我不是你的赌注，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一句话就能解决大部分麻烦。”
她看向季燃，映着场馆的灯光眼里有碎星闪烁：“当然，现在说这个有点马后炮，不过学长，你如果真的不想她去，可以直接告诉她，打直球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季燃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神复杂。
余柠收回手，又拿起弹性绷带，开始为他包扎。
“放心，老板。”包扎好，她轻轻将他的脚放回地面，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笃定的浅笑，“不管怎样，我不会让那个赌约生效的，你安心处理伤，想想怎么打好接下来的比赛。”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转身朝观众席走去。
季燃看着她的背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莫名晃了一下他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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