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战术摔
跪在软垫上的陆骁，低垂的头忽然极轻微地偏了一下。
严酷训练磨砺出的五感远超常人，即使在理疗仪的嗡鸣中，他也捕捉到了一丝气流波动。
危险！
他倏然睁眼，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朝自己扑来。
刚结束的高强度封闭式格斗集训，让他的神经末梢仍处于一种半出鞘的警戒状态，他条件反射——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女孩短促的惊呼。
余柠只觉得眼前景物猛地颠倒，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地毯上，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震荡。
紧接着，一股挣脱不得的力量钳制住了她的手腕和肩膀，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男性灼热的体温，混合着未散的汗意与理疗凝胶淡淡的药味笼罩下来。
陆骁单膝压在地毯上，恰好抵在她腰侧的空隙，限制了她的扭动可能。
一手如铁箍般锁住她的双腕，按在她头顶上方的地毯里，另一只手则虎口卡在她颈侧，指腹下就是搏动的血管，是一个标准的控制姿势。
直到这时，他才垂下眼，看清被自己制住的人。
是个女孩。
穿着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和米白长裙，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开在地毯上，一张小脸煞白，眼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惊惶和无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过分柔弱。
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茸毛未干的小动物，被利爪按在了掌下。
但陆骁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顶层的权限极高，除了他们四个，不该有外人能进来。
而且她刚才扑过来的动作是事实，多年训练灌输的理念让他无法对任何异常接近掉以轻心，越是看起来无害，有时越是需要警惕。
他只是略微松了扣在她颈侧的手的力道，但制住她手腕的力度未减，声音冷硬，带着审视：“谁？”
余柠懵了。
她也想问呢，对方居然不是季燃？！
而且目前的状态跟她预想的“哎呀不小心碰到学长真不好意思”的暧昧开场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她被迫仰躺的视角，能清晰地看到压制着自己的男人。
他上身因为刚才迅疾的动作，饱满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微微起伏。
他的脸离得很近，鼻梁高挺，眉骨锋利，眼睛是沉静的深褐色，此刻却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她，眼里是全然的戒备。
……是陆骁。
她看过资料和照片的，那个系统口中“公主小妹”剧本里，背景深厚的军N代。
只是资料里的静态照片，远不及眼前活生生的充满压迫感的本人。
“我……我是季燃学长的女朋友。”余柠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手腕被捏得生疼。
季燃对宋纤月那点心思，他们几个都清楚，他才离校集训两周，季燃就多出个正牌女友？还给了顶层权限？
疑点太多，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未松，眼神里的审视更深。
余柠被他盯得发毛，挣了一下被他攥住的手腕，急了：“我、我给你看证据！”
陆骁手上力道略松寸许，但制住她另一只手的姿势依旧稳固，只允出这一点活动的余地。
余柠那只得空的手立刻探进口袋，费力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
她似乎很慌乱，手机在掌心晃了晃，差点脱手，又急忙握紧，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屏幕转向他。
是微信聊天界面。
最上面能看到早些时候的对话：
余柠：【学长，你的外套我洗干净后还给你啊】
季燃：【不用，你随意。】
最新的是今天的消息。
余柠：【学长，我到你宿舍？】
季燃：【我在外面，你自己先去。】
确实是季燃的账号和语气。
陆骁的视线在屏幕和余柠紧张的脸上来回扫了一次，钳制着她手腕的力道，终于缓缓松开。
余柠一得自由，立刻蜷缩起来，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的手腕和脖颈上，已经浮现出清晰的红痕，她皮肤太白，稍微用力就容易留下痕迹。
陆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抱歉，我以为有人袭击。”
他扫过她脖颈和手腕的红痕，补充道：“医疗补偿费用我会负责。”
从制住她到放开，余柠没有听到脑海里传来任何提示音。
这意味着，陆骁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道歉和赔偿，对他而言大概只是处理意外事件的流程，无关情绪。
陆骁也确实这么想，先扑过来的是她，他反击只是本能，说抱歉，无非因为对方看起来细皮嫩肉，不经折腾。
回头还得跟季燃解释一句，是你女朋友自己先扑过来的。
余柠咳得差不多了，撑着旁边的沙发腿，慢慢坐直身体。
她把散乱的长发拢好，然后她抬起头。
“陆骁学长，我知道你。”
陆骁已经没再看她，转身去撕肩膀上用过的理疗电极贴，他对这位季燃女友没什么兴趣，更无结交的打算。
刚才那番扑过来的举动，已经足够让他把人归到“心思不明、行为冒失”那一类里。
他拿起扔在一旁的T恤，准备套上，付完医药费走人，和麻烦保持距离是他的习惯。
余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点咳嗽后的微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余柠，法学院大一。”
陆骁穿衣服的动作没停，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同时，也将成为起诉你的原告。”
陆骁套T恤的动作顿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拉下衣摆，转过头：“……什么？”
余柠没立刻接话。
她慢条斯理地仔细抚平针织开衫上的褶皱，然后迎上他错愕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腼腆的弧度，声音轻轻软软：“我要告你。”
陆骁觉得这简直荒谬。
“是你先扑过来的。”他陈述事实，愿意承担医药费是出于人道，不代表他认错。
“嗯，”余柠点点头，一脸理解，“这里是季燃学长的宿舍，我以为坐在那儿的是我男朋友。”
她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刚和学长在一起一个星期，认错人了嘛，学长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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