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图书馆
周日，图书馆一层人潮涌动。
几人跟着季燃一路往上，直到抵达最顶层，当门被推开，唐棠忍不住低呼：“哇……”
房间宽敞明亮，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俯瞰半个校园，中央是宽大的实木长桌，两侧是柔软的皮质沙发，安静私密设备齐全，豪华得不像学习室，更像私人书房。
房间内线直通图书馆休闲区，茶点饮品随叫随到。
林昱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叹了口气，“一看文献就头疼，”他揉着太阳穴，表情夸张得像是已经看了十个小时报告，“先喝杯甜的缓缓。”
季燃在长桌尽头坐了片刻，空气里全是他们说笑讨论的声音，热闹得很。
他却越坐越心浮气躁，鬼使神差地，他点开和余柠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脚好些了吗？】
距离上一次聊天，已经整整五天，聊天记录还停在那条欢快的“收到！老板有事call我”上，她发完那条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他无意识摩挲一下拇指，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是他自己说没事不用联系，现在又算什么？
他收起手机起身，往门口走去。
宋纤月察觉到了，连忙叫住他：“季燃，你去哪儿？”
“透透气。”
“燃哥，这才刚坐下啊？”林昱瘫在沙发里不解，但门已经从外面关上了。
穹星大学的图书馆称得上是地标建筑，越往上越静，越往下越闹。
内部是全封闭的阅览区，灯光柔和，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专供人埋头看书刷题；而外侧连着一圈开放式环形长廊，顶上架着透明的玻璃穹顶，阳光可以直接照进来，但又挡得住风雨。
两排罗马柱沿着长廊排列，柱间放着长椅和矮桌，一些需要讨论或背书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这里，声音比里面嘈杂得多。
季燃站在四楼的栏杆边，一楼长廊上人来人往，有人捧着书走来走去念念有词，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有人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他没看他们。
只是靠在栏杆上，任由阳光落在身上，微微眯起眼。
......
一楼长廊。
余柠坐在靠角落的一张长椅上，旁边围了三个人，她翻完一页案卷，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周五刚拿到案卷，周六一天已经初步理清了基本事实，今天是周日，按计划要把争议焦点定下来。
校内选拔赛就在下周末，时间紧得像被人掐着喉咙。
“启明杯”是校际赛，含金量极高，先在校内打一轮选拔赛，由指导老师和评委老师敲定表现出色的队伍代表学校打校际赛。
余柠报名表一递过去，很快就通过了初筛，没多久，一支大二的队伍直接找上了她。
为首的男生叫樊越，大二特招生，前一届的专业第一。
余柠确实吃了一惊。
穹星的模拟法庭队伍向来是大三的做主攻手，大二的打辅助，大一的基本就是凑数替补的，能上场的人屈指可数。
樊越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
“上周课上，教授拿你举了个例子。”他说，“说有人刚进大学，已经能背出民事诉讼法了。”
余柠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记性好，多看了几遍。”
樊越了然地笑了：“学妹，不用谦虚，我和你一样，都盯着青苗生的加分。”
余柠对上他的目光。
“青苗生大三评定，大四也可以，”樊越继续说，“但谁都想要越早越好，越早进那个培养体系，能拿到的资源越不一样。”
“大二的特招生就我们三个，其他人参赛，多半是为了充实履历。”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但我要赢过大三的队伍，我需要真正想赢的人。”
余柠懂了，他需要冲着加分来的人，她没再犹豫。
“好。”
校内选拔赛每支队伍为四人，校际赛则由校内表现最突出的两支队伍合并，组成八人代表队出战。
原本余柠的角色是书记员，辅助性的，负责记录庭审要点，整理证据材料。
但今天早上，樊越临时考了她一下，关于证据法里的几个条款，她全都背出来了。
负责当辩方律师的戴思思当场就愣了：“那是大三才学的课吧？”
余柠有点不好意思：“暑假的时候提前看了一下。”
戴思思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整个人坐直了。
“等一下，”她看着余柠，“你暑假提前预习了大学的课？”
余柠点点头。
戴思思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靠。”
她也是特招生，当年高考分数全省前十，可高三结束那会儿，她只想痛痛快快地玩，把三年欠的觉都补回来。
这是什么人类？
高三暑假预习大学课程？
余柠没再多解释，只是摸了摸鼻子。
她没法说。
余暖那时候还在住院，每天的医药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她拿到穹星的奖学金之后就知道自己会进法学院，可那点钱在巨额的医疗费面前，杯水车薪。
她只能让自己忙起来。
送外卖的时候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网课听法条讲解，等红灯的时候低头看两眼手机里的电子书，她从小就记性好。
深夜打工回来累得睁不开眼，还是强撑着翻几页二手教材。
不是多热爱学习，以前她也喜欢追剧、赖床、躲在被子里看网文，可自从余暖病倒，她只有把自己每一分钟都填满，才不会有那种恐慌感。
那种“我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还在闲着”的恐慌。
……
余柠收回思绪，冲戴思思笑了笑。
“就是那段时间压力有点大，”她说，“看书能让我静下来。”
戴思思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伸手拍了拍余柠的肩。
“行，”她说，“学妹，那你今天开始，跟我换一下角色。”
余柠欲言又止。
“你负责辩方律师。”戴思思说，“我来做书记员。”
樊越在旁边点头：“刚才她跟我商量过了，辩方这边需要反应快的人，你合适。”
负责梳理总纲的周恒也跟着点头：“没事，赢了加分是大家一起拿，你不用有压力。”
几人快速核对了一遍案卷细节，把核心争议点圈出来，便各自散开去查资料，时间本就紧张，谁也不敢多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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