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照相馆拍照
苏念荷低下头,视线全被胸口那块金光闪闪的锁头占满。金属的边缘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
十九年来,苏大河算计她能换几斤粗粮,村里光棍算计她哪天落单。
从来没人告诉她,她可以平平安安,她过的每一天都能算数。
眼眶里的酸胀再也压不住,豆大的眼泪连串往下掉,啪嗒啪嗒砸在金锁上。
沈淮没拦她,更没说“别哭”。
他知道她骨子里攒了多少委屈。苦日子熬过来了,哭出来比憋着强。
他往前迈了半步,双手环住她的腰,把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
苏念荷双手揪着他的深灰棉服前襟,起初只是小声抽噎,后来直接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淮大掌在她后背上下顺着,动作很慢,由着她发泄。
等她哭声渐渐小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打嗝声,沈淮才松开她。
他转身走到脸盆架前,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拿过一条干净毛巾投洗拧干。
苏念荷坐在木椅上,眼眶红通通的,鼻尖也泛着粉,看着可怜兮兮。
沈淮弯腰,温热的毛巾覆在她脸上,一点点擦去泪痕。动作算不上多熟练,但极尽耐心。
苏念荷由着他擦完,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沈淮,我想吃甜的。”
今天中午她吃了长寿面、半个卤猪蹄,还灌了两瓶北冰洋,肚子现在还鼓着。换个人听见这话,高低得问一句“你不是刚吃饱吗”。
沈淮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吃什么?”他问得很干脆。
“大白兔奶糖。”苏念荷提出要求,又补充,“还想吃江米条。”
沈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棉服穿上,拉链拉到顶。
“在屋里待着,门插好。”
说完,他推门走入江市干冷的冬夜。
大年初三的晚上,南桥路附近的国营商店早关门了。
沈淮把那辆二八大杠推出来,长腿跨上去,顶着北风往城西骑。
他记得城西家属院附近,有家私人开的杂货铺,老板是个退伍老兵,过年不关门。
冷风刮在脸上生疼,自行车链条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骑了快半个小时,沈淮终于看到那家半掩着木门的杂货铺。
他支好车子走进去。
老板正坐在炉子边听收音机,见有人来,站起身招呼:“大年初三还出来买东西啊,要点啥?”
“大白兔奶糖拿两包,江米条称两斤。”沈淮掏出钱。
老板用草纸把江米条包好,连同奶糖一起递过去,“这大冷天的,给媳妇买的吧?”
沈淮接过东西,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淮骑车回到南桥路小院。
正房里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带进一阵外头的寒气。
苏念荷正盘腿坐在大木床上,翻看他带回来的那些洋画册。
沈淮把草纸包和奶糖放在圆桌上,脱掉带着寒气的棉服。
他没急着靠近,在炉子边烤了烤手,把身上的冷气散尽,这才走到床边。
“买回来了。”沈淮把一包大白兔奶糖扔在床铺上。
苏念荷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画册,剥开一颗糖纸,把白白胖胖的奶糖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化开。
她腮帮子鼓起一块,仰着脸看他,“你跑去哪买的?附近的店不是都关了吗?”
“城西。”沈淮答得随意。
苏念荷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城西离这里起码有七八里地,大晚上的,北风那么大,他就为了她一句想吃甜的,骑车跑了那么远。
她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你坐过来。”
沈淮挨着她坐下,长腿直接踩在地上。
苏念荷剥开第二颗奶糖,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
沈淮不爱吃甜食,看着递到嘴边的糖,又看看她期待的脸。
他低下头,连同她的指尖一起含住。
苏念荷惊得往回缩手,指腹擦过他温热的嘴唇和整齐的牙齿,触电般收了回来。
“你咬我手干嘛。”她脸颊开始泛红。
沈淮把糖咬碎,奶甜味在嘴里散开,实在腻人。
但他视线锁在苏念荷红润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太甜了。”他声音低哑下来。
苏念荷没反应过来,“大白兔本来就甜啊。”
沈淮突然倾身,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他撬开她的齿关,把嘴里还没化完的奶糖渡了过去。
苏念荷被他这番操作弄得瞪大了眼睛,口腔里全是混杂着他气息的甜味。
她身上的果香和奶糖味交织在一起,催化出一种极其致命的吸引力。
沈淮的呼吸粗重起来,大掌顺着她的后背一路往下,扣住那截不讲理的细腰。
他吻得很深,带着压抑许久的掠夺。
苏念荷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里的画册掉在被子上。
她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攀住他宽厚的肩膀。
两人之间的空气急剧升温。
沈淮大掌隔着薄毛衣的布料,感受着她惊人的体温。
“初七。”他在她唇边喘息,声音全哑了,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警告自己,“怎么还没到。”
苏念荷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脸红得滴血,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再去吃两块江米条压压惊。”
沈淮被她气笑了,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
“江米条留着你自己吃,我这几天只能吃素。”
苏念荷没听懂他的荤话,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被揉乱的衣摆,伸手去解江米条的草纸包。
外头北风呼啸,屋里却暖得让人发困。
接下来的几天,南桥路的院子里过得平静又忙碌。
苏念荷一头扎进那些从港城带回来的画册里,拿着软皮尺和剪刀,对着纸板比比划划。
沈淮则每天早出晚归,去跟贺建军商量开春后建筑施工队的事。
两人各忙各的,但只要到了饭点,沈淮不管多忙都会准时回来做饭。
正月初六下午,两人去了趟照相馆。
老师傅拿着红布蒙在照相机上,指挥他们站好。
“男同志靠近点,笑一笑。”老师傅喊。
照片洗出来是没有色彩的,但穿着同款正红色大衣。
苏念荷笑得眉眼弯弯,沈淮面色冷峻,但眼底的柔和清晰可见。
吃过晚饭,苏念荷在柜台前清点针线和剪刀。
沈淮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块干抹布,正仔细擦拭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
苏念荷转头看他,“你大冬天穿白衬衫?”
“明天去领证。”沈淮把衬衫挂在椅背上烘着,“总得穿得精神点。”
苏念荷动作停住,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沈淮走过来,从后面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户口本找出来没有?”他问。
“找出来了,就在斜挎包里。”苏念荷声音很小。
沈淮偏头亲了亲她的侧脸,“早点睡,明天民政局一开门我们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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