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战略
“卑职杨家胜拜见国公。”
大军按兵不动，岳昭在简单处理好徐州的诸多事务后，不急不躁的南下淮安。淮安乃是淮南中心，地邻大运河，经济次于扬州，政治仅仅次于凤阳。
在南直隶在长江以北的城池当中，淮安又是盐商聚集之处，淮扬菜能够有后世鼎鼎大名，便是运河便利的交通，让四方食材汇聚一起。
加之盐商有钱，吃喝奢靡无度，才会有淮扬菜的诞生。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巴蜀，也有大名鼎鼎的盐帮菜。
岳昭抵达淮扬，最先体会的并非是吃，而是杨家胜一手打造，连绵数里的营寨。
营寨里面军士森严，箭塔零散分布，一顶顶帐篷高耸入云，遮挡住来自淮安的窥视。营寨外面据马不知凡几，散乱的摆放在栅栏外面，距离栅栏底下的壕沟，只有数十步。
营寨门口，杨家胜面沉如铁，率先开口。他是淮安一代明军主将，无论胜败都跟他息息相关。
除了杨家胜之外，败军之将马旭也端正的单膝跪地，等候发落。
“罪将马旭拜见国公。”
“你就是马旭？你可知罪？”
岳昭的目光都被这位败军之将吸引而去。湘军序列连战连胜，偶尔有败绩，都会被拿出来好好研究，查探清楚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有问题就该去解决，这是自己的座右铭。
“罪将该死，未曾击败清军，为国公杨威，是在该死。恳请国公给罪将一个机会，罪将愿意雪耻。”
他一连两个该死，就是不死给岳昭看。
“机会？我湘军破徐州，你部人马在淮安被清军击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就能击败清军？”
岳昭仔细看了一下马旭神色，冷笑道：“机会杨总兵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国公赎罪，卑职曾经听命于崔阁老。”
“那又如何？”
岳昭面色一冷，他最不怕的就是这些败军之将以势压人。杨家胜都知道马旭国王来历，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马旭什么身份。
他唯一的依仗便是曾经效力于大崔手下。
内阁次辅的分量不低，足以让许多人对马旭刮目相看。
“国公在上。”马旭心一沉，发现大崔在岳昭面前并不好用。他硬着头皮开口，眼巴巴的看向岳昭：“卑职死罪难免，愿意做国公麾下一名马前卒。还请国公原谅卑职战败之罪。”
“国公，马参将作战勇猛，此战虽败，却斩首二百女真八旗，对比寻常，已经是难得的大胜。”第一次主掌一军，便面临如此大的纰漏，杨家胜面沉如水，找不到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失败。
马旭大为震撼，他一直将杨家胜当做是自己的假想敌，却没想到杨家胜在这个时候会为自己说话。
“总兵勿要说了，卑职作战失利人所共知，杀敌多少，都掩盖不了此战之败。”马旭满脸羞愧，心中却是想到自己的靠山。
岳昭可以不给自己面子，但不至于连次辅大崔的面子也不给。只要次辅愿意出面，自己战败的罪责，也能洗脱干净，不用再战战栗栗，夜不能寐。
岳昭只是用鼻孔轻轻哼了一声，看向杨家胜：“淮安之围交给你了，此城一时半会儿难以强攻，围困为主。”
“国公，罪将愿意先登淮安，为国公效力。”
“先登之事日后再说，再则便是你效忠的是陛下，而非我。来人，请马参将稍事歇息。”
军士上前，带着面红耳赤的马旭离开。
杨家胜面无表情，这并非是最好的结果，却是最没办法的结果。于情于理，想要杀掉此人，都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败军之将不值得岳昭亲自动手，要杀区区一个马旭，更不需要岳昭出面。
“杨家胜，淮安一事，你不必放在心上。马旭行事孟浪，然一切都还在掌控当中。”
杨家胜心随着岳昭的声音一下子收紧了的，他身子紧绷，并无表面上那般轻松。
“末将无能，迫不得已以马旭为先锋，方才有此战失败。”他一脸惭愧，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毫不迟疑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马旭之败对大局而言并非大事，其部下并非湘军本部，全军尽殁本国公还会心疼一会儿，小败一场，他也算是一员猛将，只是比不过汝等中流砥柱。”
岳昭淡然开口，命人将三尺宽的地图摊开，放在桌上，指着长江道：“江北战事必定会牵动天下，清军徐州一战损失上万人马，其中八旗本部有千余人之多。一旦清军龟缩江南，此战还有的打。”
“即便没有马旭，我也有心小败一场，将清军心思牵扯在长江以北，而非以南。”
“大人是想要在淮南之地全歼清军？”
石太平叫出声来，他整日陪同岳昭，却从来不知道岳昭心中所想，更不知道岳昭还有这样的谋划。
似乎还在徐州，刚刚接到马旭战败的消息，国公就下了命令，暂缓行军。由此可见，国公成竹在胸，早就有了的计较。
“果然，俺就知道国公早就有了计划，俺们粗鲁军汉，依令行事便是。”他哈哈大笑，一扫心中担忧，亢奋起来。
“国公，卑职担心京杭大运河上的水军，未必能够彻底封锁长江。”
岳昭淡淡一笑：“行军打仗哪有百分百的事情，你且看着，等时间到了，就知道长江是否能够被封锁。”
“江南之地终究是大明的锦绣之地。”
“国公，末将想要雪耻。”杨家胜郑重开口，他那个表情给人一切已经注定，只等时间到了，胜利就会到来的样子。
事实也是如此，湘军将领从未将清军放在眼中，他们桀骜不驯，踩着清军一步步壮大，捍卫明军所剩不多的尊严。
现在人人都知道明军孱弱，但不包括明军当中的湘军。湘军汉子，个顶个都是好爷们。
“雪耻的机会很多，现在不要急躁。”岳昭扫了一眼杨家胜，拍拍石太平的肩膀道：“你啊你啊，挺聪明的人，非要做我的亲卫。外放出去，现在你至少是一个参将，也能让老子少费一点心思。大明上下，让老子省心的人，就那么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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