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许你一国
已经入夜了，岳昭在行军床上辗转反侧。随着南下进展一切顺利，朝堂当中的议论声也传到了他的耳中。自古以来华夏大地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
有野心的人比比皆是，大明文官更是认为自己天上地下无所不能，武将能做的事情他们也能做。
当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自己放弃在淮南的种种布置，返回京师，据理力争。
直到现在，他不时在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是对的，在这乱世当中举起大明的旗帜，成为大明的一份子。
就目前来说，好处似乎低于坏处。
“国公。”
似乎是察觉帐内的油灯未灭，石太平揉着睡眼，不满的瞅着连夜到来的柯昭义道：“左侍郎老柯来了。”
四下无人，柯昭义无奈笑笑，只能接受柯昭义对自己的称呼。
此处没有职位高低，都是自己人。
“他回来了？”岳昭缓缓起身，与走入营帐当中的二人大眼瞪小眼。
石太平没有规矩，柯昭义有。他不疾不徐的拱手：“下官从京师向南，只见县主北上，朝堂不再安静。还请国公下令，让下官前往京师周旋。”
“此事不急，朝中风言风语你可知道？”岳昭目光一凝，难免有几分羞怯，但眼下不是顾忌儿女私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梳理局势，进一步掌控江南。
“回禀国公，朝中议论多出自户部，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每日都嚷嚷钱粮不足。朝臣议论声不少，久而久之，连小皇帝都想见好就收。”
柯昭义面无表情，朝堂上的一切他看在眼中，疼在心中。可偏偏自己跟邝记方等人的能量还不足以影响皇帝，无法让皇帝坚决支持岳昭。对于大明而言，能够在淮南之地两战全胜，夺取两府之地，已经是大胜。
如此大胜下，见好就收也不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情。
“荒唐至极！”
岳昭拍案而起，脸上铁青。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大明老传统，猪队友只会迟到，不会不到。
“国公，直接跟朝廷摊牌。这朝廷是您一手扶持起来的，现在干脆您自己当皇帝！”
皇帝！
柯昭义恶狠狠地瞪向石太平，这种话也就石太平这样的武夫才能说出。称帝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为了大义，岳昭已经付出许多，才能获得今天的优势。二百五十年的大明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习惯了大明存在。
“胡闹。”岳昭没好气的瞪了石太平一眼，表明自己态度：“以后再说这种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柯昭义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岳昭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好好为我大明效力，日后老子海外给你弄一个数十万大明百姓构成的小国，让你当国主，为大明藩属，作为屏障。”
小国？数十万人口？还是大明百姓！柯昭义坐立不安，眉头紧皱。他不明白岳昭说出这番话的目的何在，明显岳昭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这样一番话。
那就是说，这能做到？
他的心脏猛烈跳动，连带看向岳昭的眼神都有有所变化，大家都是亲信，都是一路人。总不能石太平能够当个国王皇帝，自己就不能当吧？
“国主？俺不稀罕。俺这辈子能够留在国公您身边，俺就知足了。”
石太平不以为然，他没什么野心，随遇而安。
“瞎说，现在没有想法，以后就有了。你也是有儿女的人，日后难道不想给儿女留下一片基业？”
岳昭懒得理他，看向柯昭义：“昭义你若是有心的话，日后也是如此。千里土地，面积不下一个南直隶。人口从大明迁移，十年开发，未必不能成为一个新的江南之地。”
柯昭义闻言一笑：“下官乃是国公抬举才有今日，自然与国公一心。国公让下官做什么，下官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聪明。
岳昭咧嘴一笑，一展蓝图：“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等平定南直隶江浙，我就派人南下探寻南洋等地具体情况，日后若是在大明待不下去，也好海外建国，留一条生路。”
柯昭义道：“海外贫乏，只怕愿意去的人不多。”
“大明天灾人祸连连，朝廷的那些官吏横征暴敛，自诩名士，不过十数年，大明必定再度民不聊生。等到那时候，我大明百姓人口激增，矛盾增加，多得是壮年出海远征，讨一口饭吃。”
“昭义你回到朝廷周旋，看看谁人阻拦南征，断我前程。”
柯昭义心中狐疑，不明白岳昭是不是真的想要称帝，如此是真的，倒是可以好好谋划一番。
他不怕岳昭没有野心，就怕岳昭不敢自己当皇帝！
权利的滋味任何人沾染上，就不会忘却。
柯昭义绝不相信岳昭会放权，将自己置身于险地。自古以来，华夏权臣就没有一个能够有好下场。人要么往上爬，高处不胜寒，退不得，也停不得。
淮南战役如今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只要按部就班，清军在月内必然崩溃。在没有援军，后路断绝下，没人能够撑下去。自己从京师出发，经过济南时，新一批的商船上面军士戒备森严，运输的正是在徐州淮安立下大功的红夷大炮。
岳昭不吝惜武器装备，武器消耗速度堪称一流。时间不长，湘军携带的火炮先于炮弹消耗殆尽。从济南起航运输而来的火炮是岳昭最后的杀手锏，用在战场上，清军再无反抗之力。
而这，只是开始。源源不断的物资会随着时间运输到淮南之地，大明财政情况也远远不及户部说得那样不堪。
大崔在这个时候，他的态度很重要，也不重要。明白了自己此行任务之后，柯昭义虽舍不得离开淮安，却不得不出发，回到京师。
事实上，他很不喜欢朝廷的氛围。他跟绝大多数湘军官员一样，并非是走科举取士一路成为朝廷官员的，而是在战场上面厮杀，被岳昭提拔。
满打满算，他在朝堂上厮混不过两三年，多数时间都在地方上，还未被官僚同化，成为他们的一员。
财帛动人心，比财帛更动人心的是未来是前途。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考虑。
一个人有了家，就有了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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