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雨滂沱，雷暴只是前奏。阵雨之后的大雨将天地相连，鳌拜所见，满眼朦胧。大片水汽从长江上，小河里面升腾而起，让黄梅朦胧。
一辆马车，一千名骑兵蓄势待发。马车里面的济尔哈朗已经直不起来身子，只能卧在车厢里面，由自己儿子济度出面。
济度比昨日活泼一些，知道自己老爹已经跟鳌拜说定。即济尔哈朗父子在安庆府等地掠夺的财富，都能运输到西安。这一笔财富的归属人是济尔哈朗而非鳌拜。原本隶属于济尔哈朗的援军，现在交到湖广总督鳌拜手中，用来抵御明军进攻。
往日仇怨已经烟消云散，鳌拜需要一个人在朝廷里面帮自己说话，哪怕是不偏不倚，也是好事。济尔哈朗需要一个人从自己手中接过责任，抵抗明军，顺便护送自己的钱财回西安。
“一切就拜托鳌拜大人了，等我爹死后，我愿意将今日财富，分给大人一半。”他压低声音，心知肚明自己老爹活不了几年。
或许是为了给后来人让位，短短数年，大清元老，顺治叔叔辈的人几乎死绝。诚然大清国的皇权由此不断集中，在康熙时期已经能开始败家，搞出三藩之乱。
但也让大清国军队的战斗力不断下降，到平定三番的时候，八旗已经不管用，都成了废物。康熙只能依靠汉人为主的绿营保护大清国的江山。
济度并不知道未来的事情，但他知道鳌拜现在是皇帝的眼中钉，地方实权派。自己跟自己老爹，连成为皇帝眼中钉的实力都没有。
“不急，这事儿日后再说。”鳌拜嘴上说着不急，心中却已经将这一笔钱当成了自家的。大清国怎么都好，就是太穷了，如何掠夺，都填不满鳌拜越来越大的野心。
当钱变成一个数字之后，游戏性质就变了，从追逐财富，到追逐这个数字变大，只需要一息。
“明军夜不收已经到了黄梅城外，岳昭的狗来了，我也不多留你们。尽快上路吧。”
鳌拜拱手道别，心中阴霾，索尼济尔哈朗的无能已经让局势糜烂。哪怕现在主动退后，明军也会乘胜追击，想让他们停下步伐，只有一个办法。
让明军知道自己的厉害。
守城守不住，那就野战，正面破敌！
“鳌拜大人，西安再会。”济度回礼，翻身上了战马。他任由雨滴顺着蓑衣滑落，如释重负的朝着队伍赶去。
“走吧。”
鳌拜等济度背影在雨幕当中模糊，大队骑兵离开的时候，转身看向随从亲信：“我带你们见识见识明军精锐。”
......
雨幕当中，岳昭站在战舰上面看向远处，第一批明军在船上歇息，此战目的是黄梅。
“定国，你看看地图。”
岳昭目光深沉，始终盯着地图上面的点。李定国将蓑衣递给亲卫，凑过来后，心中动：“黄州府地图末将看了无数遍，已经牢记在心。想要在黄梅与清军交锋，就得堵死他们的退路。”
“黄州府以北是大别山，其间崇山峻岭，关隘。大军若无足够后勤，难以度过。以末将之见，水师最好逆流而上，攻下蕲州。”
蕲州！
岳昭念叨这个地名，露出微笑。蕲州在长江边上，距离武昌已经不到五百里。拿下蕲州，黄梅的济尔哈朗就被堵死在长江北面的小平原上面。除非鳌拜率军驰援，不然黄梅根本守不住。
“蕲州有多少守军？”岳昭看向石太平，这种琐碎的事情，石太平更了解一些。
“回禀国公，末将不知。清军兵力最近一月调动频繁。蕲州守军或许现在也有数千人之多。”回答的是李定国，他实话实说：“末将手中兵力不足，无法让夜不收深入清军腹地三百里的地方，打探敌情。”
“不过蕲州并非是大城，又靠近长江，守不了几日。一旦蕲州发生战争，武昌震动，黄梅多半也要回师蕲州。纵然短时间拿不下蕲州，清军顾此失彼，只有败退一条路可以走。”
“不不不，这样还不够！到了蕲州之后，留下步兵火炮，水师继续西进，去湖广炮击沿岸城墙，我去看看武昌。见了武昌我就回来，回来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拿下蕲州。”
岳昭打断李定国，他更理智，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东西。
“国公，这太危险了，卑职去就行了。”施琅蓦地开口，从背景板小透明到现在开口，一时间不少目光从他身上略过。
“这位是？”
“水师提督施琅。”岳昭介绍。
在场众将闻言一阵寒暄，心中还是无感。
无他，施琅是郑成功麾下的水师将领，在大明陆军当中，并不知名。
方才李定国只当他是魏国公的随从，现在才发现这水师都统居然一直跟在为国公身边，这当狗也当的太卷了吧？
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同僚心里面已经变成废物点心的施琅一脸郑重。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一次的机会有多重要。要是自己拿到这个机会，去武昌城外耀武扬威，足以让清军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武昌城上面，而非黄州府。
人比人会死，货比货得扔。
相对于武昌的重要性，黄州府根本不适于湖广核心，根本不重要。无论是人口还是经济，以前马马虎虎。现在被大西，大清横扫一遍，寻常百姓家里面的米缸里面，连米糠都快吃没了。若是能够在米缸里面发现一只老鼠，那绝对是全家老少都过节。
这年头肉食紧缺，只要不是人肉，其他肉老百姓根本不在乎。
“我只是故地重游，不准备上岸，不用担心。”岳昭瞅了一眼施琅，漫不经心的说道。功劳自己已经捞够了，现在回到湖广，距离起家的三江近在咫尺，心中多少有些想念。
毕竟是自己穿越而来的地方，也算是自己距离那个世界，最近的一个点。
“李定国，你尽快拿下蕲州，若是还有余力，顺带将广济拿下。”
岳昭吩咐。
这年月，县城之间的联系往往只有一条的官道，官道就在长江北面，连接城池。城池以外的村落，除非在官道边上，不然都是泥巴路，根本无法支持大军行军。
只要拿下蓟州，广济两个县，黄梅的清军要么翻阅大别山，要么从李定国的手中硬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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