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筹谋
运输船上面，岳昭石太平一前一后，站在船舷。此间战事已经结束，来自湖广南部的捷报一封接着一封，一个个府县重归大明，其间人口损失不小，但骨架还在，一二十年就能恢复一定元气。
最近几日生活骤然慢了下来，只剩张信达纵横湖广南部，李定国进军黄州的诸多战报无声说明天下还为太平。
“你说商人来了多少？”
岳昭呢喃，忽的看向石太平。
后者一怔，缓缓打出三个问号，瓮声瓮气的道：“卑职也不知道。”
岳昭哑然，这才想起石太平嘴上不说，骨子里面对那些为富不仁的士绅商人，没有丝毫好感。对他们的事情也不关心，根本不在乎。一些送上的战报他会牢记在心，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错过。但无论是商人还是士绅，他们的一切，在石太平心中都不重要。
也不仅仅是石太平不在乎商人士绅，寻常官员也不在乎。关于他们的奏报根本不可能上陈，送不到自己手中。
“那你说说鳌拜，你跟他手下的人交流过一次。”
岳昭转念一想，提及另外一件石太平肯定很清楚的事情。
“鳌拜此人末将不算了解，但也算是一个人物。”
石太平沉吟，在心中勾勒出鳌拜的画像：“他比末将遇到的所有清军将领还要难缠，只比多尔衮差一点。”
岳昭听到这话，不免有些诧异。多尔衮跟鳌拜算是两个世界的人，是死敌。但在石太平的认知当中，他们却十分相似。
“若非多尔衮早死，也轮不到鳌拜能够做出一番事业。但也正因为多尔衮之事，鳌拜这一次回去，绝对会想办法掌控伪清。若是不成，伪帝顺治也会借此机会将鳌拜除掉。无论谁死，伪清都会短时间陷入内讧当中，无力与我大明交锋。”
岳昭暗自点头，石太平所想跟自己所想相差不大。他很清楚鳌拜的底气从来都不是朝堂，而是军队。满洲第一巴图鲁的身份，足以让鳌拜获得巨大的声望。带兵横扫天下，未尝败绩更是让他特立独行。
无论是另一个时空，还是当下，鳌拜都是清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将领，唯一一个值得自己郑重对待的人。
“黄梅一战，广济一战，两战皆平。”
此言一出，石太平面色不好。他从未觉得自己在广济占了便宜，大胜。同样，他也不认为自己输了，他好似一头牛，处在暴怒之前。若是现在能够与鳌拜捉对厮杀，他已经冲上去了。
现实却是另外一副模样，面对岳昭，石太平什不免有些失落。归根究底还是自己太弱，不能在关键时刻给鳌拜致命一击，将其彻底打垮。
两战皆平，湘军损失超过死伤三千人，这一数目不亚于在的淮南，江浙南京发起的大战。
李定国所部更是险些被鳌拜彻底歼灭。
“这个仇，我记下了！”
“末将愿意作为寻常小卒，为国公死战，一雪前耻。”石太平闻言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岳昭只是看向滔滔江水，道：“晚了。两三年内大明未必会发动战争，与清军决一胜负。”
“郑成功南下，等他回来我会跟他好好谈谈。或许下一步用兵的地方，是南方。”
岳昭目光炯炯，此刻大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若是不能打破循环。过上三五十年仍旧会天下大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于事无补。
若是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开拓大明，让士绅商人的钱用在兴建船队，开启海贸上面，而非兼并土地。大明还能多苟几年。
“南方有什么？”石太平迷茫。
“退路。”
岳昭冷不丁的瞥了一眼石太平，后者立马不在装了，嘿嘿笑着。
权臣都会面临更进一步，还是退后的选择。岳昭毫不犹豫的选择退后，不想再大明继续卷下去。大明已经从骨子里面烂透了，如何拯救都改变不了现状。
朱元璋能杀，杀出一个朗朗乾坤了？
杀戮解决不了问题，湘军人再多，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杀光。何况湘军也会变质，不再是那一支单纯的军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什么坏事，南洋小国不知凡几，其国土虽然比不上我大明幅员辽阔，却也有民数千万之巨。我准备以郑成功为先锋，南下占据一些土地肥沃之地，迁移百姓耕种，以粮食弥补我大明现在的粮食缺口。”
“黄河以北一年一熟，长江南北或可以一年两熟，两年三熟。但在南洋之地，处处一年三熟，十万人所产足以养活百万人。”
农业社会一个人的价值产出是固定的，跟个人能力无关，而是跟土地数目有关。寻常人家几亩土地便顶天了。这样的家庭十户才能养兵一人。
但在南洋一人百亩土地，一年三熟的产出是南直隶百姓是百倍之上。这样一户人家，足以养兵三人。产出粮食除了赋税之外，还可以出售，或是购入更多土地，形成一个个庄园农场。
大明内部不能进行的土地兼并，正好适合南洋。南洋地广人稀，后世能够养活几亿人，现在人口充其量也就几千万，不值一提。
这样肥沃的土地，只需要移民数百万，就能占据一座座富饶之际的岛屿，将岛上的百姓同化成大明百姓。
天朝上国跟后世的灯塔一样，只要加入进去就能获得许多好处。利己主义者巴不得全族加入大明，从大明的狗，变成大明人。
“南洋小国，土地竟然如此肥沃。”石太平咋舌，DNA动了，他眼巴巴的看向魏国公：“国公，末将现在就可以南下，绝对不会坠了国公名声。土地俺不要，俺只是想看看南洋土地有多肥沃。”
“别急，日后肯定给你一个岛国，让你当个小王。”岳昭笑笑，对身边人，他没有强留在身边的念头。南洋太大，直辖不现实。还是以一个个小国家组成联盟更合适一些。
各自管各自的家事，面对生死攸关的大问题时，在团结在一起，共同面对。
“俺不要，俺跟着国公便是。”
石太平摇摇头，他不是很有野心，也知道自己不是当王的料。与其自立为王，还不如抱大腿，紧紧跟着魏国公。魏国公有肉吃，自己也会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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