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对策
“明军杀来了，快跑！”
老爷们跟他们的护卫们作鸟兽散，小小的脑袋里面压根没有考虑过大明是否会阻拦此事。现在回过味来，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才发现自己究竟做了多蠢的事情。
“他娘的，早知道就该让城里面的官去跟大明交涉。”有人嘀咕，这是一群人的心声，大明很强，可柬埔寨也算是一个国家，怎么着也能在大明面前硬气一会儿。
“想办法状告郑家，听说现在大明做主的还是沐家！”
也有老爷提议，想要找仲裁者云南沐家。二百年之前，沐王府就在云南坐镇，征讨不平，私下掠夺东南亚丛林当中的土地作为自己地盘。
这些土地并未上报，也就不算大明土地，而是沐家私产。
哪怕现在沐家被灭，云南被清军掌控，但数百年流传下来的习惯没有变化。很多人还没意识到变天了，或者说，他们意识到了，却不在乎变天。
他们要的是一个仲裁者的身份，无论是沐家还是比沐家更强的大清，都一样。
“告诉他们，杀我大明庇护下的越人，杀无赦！”
张大山惊喜变成狂喜，他巴不得能在海外彰显大明武功，让土著都惧怕大明。一个强大的祖国，才是百姓在外挺直腰杆的根本。没有强大的国家，只能充当别人的走狗。
大明衰弱，大明百姓在海外日子也过得不好，昔日便有西班牙人在吕宋屠杀大明百姓。好不容易大明有了强军，不炫耀一下，如何让人知道这是大国威风。
眼看着大军杀向西贡城，远离码头，身边簇拥越拉越多，他豪气顿生，让周遭百姓一道呼喊。
刹那间，震天撼地的呼喊声让西贡瑟瑟发抖。城中官员地主，色变之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似乎白白净净的小胖手上面沾染鲜血，如何都清洗不干净。
“勒令百姓，不许劫掠，劫掠者杀！”
很快入了西贡城，事态仍旧朝着不好的一面发展，郑成功面沉如铁，知道这个时候是立威的好时候。想要让人认同大明，就得认同大明的法律，湘军的戒律。
“能控制住吗？”张大山狐疑，却还是照着郑成功所言呼喊。果不其然，没卵用。百姓跟乱民只在一念之差，他们想当什么就能当什么。西贡已经失去秩序，在新的只需建立起来之前，人人都是自由的。
烧杀抢掠，也是自由的一部分。
“分散，十人一队，违反禁令者，杀无赦。”
郑成功下令，军士云从，分散而去。他们也发现了，此间并无任何抵抗。相对于大明精锐当中的精锐湘军，此地守军并无甲胄，皮甲都欠缺，更别说铁甲。
更别说直到此刻，他们都没见到任何人反抗。
午时，交锋结束。
张大山看到郑成功的目光都变了。
跟想象当中的不同，首先西贡现在归属大明，至少实际上是这样。城内城外已经被三百明军，一千水手掌控。
动辄攻城略地灭国，这已经不是战争贩子，这是衣食父母。他不用思考就能估算出整个西贡的价值，除了一个固定港口之外，此地百姓，农田，积累的钱粮，都是极为庞大的一笔财富。
“家主雄踞西贡，此事最好还是要上报朝廷，再将钱粮分给陛下，免得有人追究。”他忧心忡忡的开始分赃，决定给远在京师的大明皇帝一个不小的份额，换取庇护。
“不用。”
郑成功摇摇头，毫不在意：“我大明军士庇护大明百姓正常的很，管他谁来问讯，都是一个答案，西贡招工，有人从中作梗，煽动暴乱。我大明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百姓，才不得不反抗。”
说着，他嘴唇上翘，也没想到西贡守军这么拉胯，一点抵抗都没有，直接就逃了。
“你现在就带着商船回国，战舰半数留在此处，我要一个月内看到援军。”
郑成功边说边写，给魏国公，也给皇帝写信，说明自己的情况。庇护只需要魏国公，想要开疆拓土，就得让皇帝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很快，一封严谨的书信写好，郑成功亲自装好，上书——魏国公亲启。
随后，他写了一篇措辞华丽的公文，送往京师，送到银台，交给内阁皇帝看。
对内对外，他态度不一样。
“是。”
张大山连连点头，对郑成功，他再无疑问。单单这样一支湘军，就能乱杀整支军队。海战跟陆战是两码事，但海上的人总不能一直都不上岸吧？只要一上岸，战争就会立马结束。
这样的明军，郑家的水手根本不是对手。更别说郑成功身后还有魏国公岳昭，还有大明。
西贡城中，短暂的混乱之后，在刀枪之下，再度恢复平静。操着大越语言，高棉话的水手不断呼喊，开始召集佃户上船，打扫码头城池，将一具具尸体，集中起来焚毁，清理城中血迹。
佃户们新奇，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除此之外，郑成功贸然募兵，人数不多，只有五百，唯一要求就是愿意学习大明的江淮官话。
大明对大越的文化影响极深，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说江淮官话。
自从踩上西贡的土地，郑成功就没有离开的想法。无他，这样一个港口在大明手中创造的财富是柬埔寨的十倍百倍。更重要的是，湘军所在的地方，才有公平公正。
大明或有不足，但有魏国公在，却也不会让人自生自灭，死于战乱当中，饥饿当中。
最奇怪的还是，未时三刻，居然开饭了。
哪怕地处亚热带，一年可以三熟。可吃饱饭仍旧是寻常百姓在追求的事情，别说一天三顿饭，他们的底线是不饿死就行。
西贡毕竟是港口城市，土地不少，但都有主人。逃难而来的越人，高棉人聚集在西贡，地主根本不担心佃户死了之后，没人耕种自己的田地。不缺人的时候，地主们便齐心合力压榨佃户，只要不同一时间把所有佃户压榨到死就没问题。
随着一声“开饭”，大越人聚拢而来，没人敢动。
“总兵，怎么办？咱们不吃饭，他们也不敢动。”亲卫队长问道。
“那咱们先吃，这里还不算是大明，他们也不是大明百姓。大明的规矩不适合用在这里。我们现在先吃，别给他们留一些残汤剩水就行。赈济就今天一天，明天必须恢复正常，百姓要劳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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