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悉心照顾
沐颜带着张泯山下山，似乎很久不跟外界接触了，所以一到人多的地方张泯山就表现的极为抗拒和防备，整个人都像一张蓄满力的弓，绷的紧紧的。
沐颜只能一直挽着他的胳膊安抚他，这才让他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他的衣服破败不堪，头脸还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头发应该是他平时自己用刀随意割断的，所以参差不齐，这一切都透露着怪异的装扮十分惹人注意。
沐颜就先带他去了服装店，不敢让他自己去试衣服，只能估摸着型号从里到外的买了两套衣服，运动鞋和布鞋也各买了一双，洗漱用品和睡衣也都买了，然后才带他住进招待所。
前台告诉她，她走的次日那个小男孩也就走了，不知道去往何处。
沐颜无心挂念其他，也就点了点头没做什么反应。
她从前台借了推子和剪子，让他坐在浴室的小凳子上，亲自给他剪头发。
似乎不习惯被人碰头这么重要的位置，张泯山略有抗拒，沐颜就轻柔的哄他。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们的过往了，我给你讲讲好不好？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祠堂外面的屋顶上，当时我……”
沐颜将自己跟他的过往娓娓道来，从初见，到后来他教导自己习武，再到他陪着自己去各个档案馆，陪着自己去找父母的消息。
还没讲到去塔木陀呢，沐颜就给他剪好了头发。
沐颜的手艺自然不比专业的理发师，只能剪出个能看的过眼的发型给他，但即便如此，也无损他俊美的容颜。
只是，沐颜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脸颊上，禁不住一阵唏嘘。
右半张脸俊美无双，堪称女娲炫技之作，左半张脸却被毁的面目全非，一张脸好像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
沐颜压下情绪，起身教张泯山如何用淋浴。
“拧这里就能出水，往这边是凉水，这边是热水，大概这个位置就是温水，记住了吗？把自己洗干净了再出来找我，我就在房间里等你，好不好？”
沐颜像教导孩子一般的教张泯山。
好在张泯山虽然思维有点混乱，智力也有些倒退，但基本的理解能力都还在，闻言就点点头。
沐颜不太放心的退出去，一边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一边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怔怔的出神。
一切都跟她之前经历的相差太大了。
尤其是张泯山。
那么强悍如山的一个人。
竟然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而他都如此了，那张海客他们呢？
他们又会是何等模样？
沐颜只觉得心酸难耐，一时间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豁然想起张海客曾经说过的话：姑姑，你知道悲恸到极致会是怎样吗？先是哭，后是笑，然后是哀嚎。到后来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喉咙也嘶哑了，人也失去了魂，仿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
沐颜默念着这四个字，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轻轻闭上了赤红的眼睛。
水声停了，门被轻轻打开，张泯山的身影出现在浴室门口。
沐颜闻声睁开眼睛，正看到赤裸着的张泯山，不由得立即撇开视线。
“浴巾在你手边，裤子也在旁边，穿上。”
张泯山愣愣的，听从指令一一做了。
沐颜这才上前，将新买的白色T恤衫给他套在头上，然后拉着他坐在椅子上，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响的时候张泯山被吓了一跳，浑身僵硬了一瞬，还是被沐颜按住肩头才没有跳起来。
之后感受到暖呼呼的热风慢慢吹干头发，还有穿梭在头发间那轻柔的手指，张泯山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继而慢慢闭上了眼睛。
沐颜看着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张泯山，终于露出重逢后的第一个舒心笑容。
“很好，又是以前的样子了。待会吃完饭，我再给你扎一遍针好不好？配上我祖传的药，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沐颜给张泯山用了小楼三楼架子上的一种药，专门用来治疗智力受损的，她不确定放了这么久的药效果如何，所以只敢给他用最小的剂量，然后配合着自己的针灸，果然见他有恢复的迹象。
只是他病的太久了，这个恢复就需要时间。
好在沐颜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手段，所以也就有信心能够将他治好。
下山的第一晚就这么过去了，次日一早，沐颜带着张泯山去坐车，准备返回北京。
好在是2004年，哪怕张泯山是个黑户，沐颜也能带他乘坐交通工具，只是不如来时那般快捷罢了，需要一趟趟的倒车中转。
张泯山第一次坐汽车，整个人都绷的很紧，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他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四下打量，然后就是紧紧跟着沐颜，就差整个人贴在她身上。
有的乘客见了就小声的议论，感慨小情侣感情真好，走到哪跟到哪，黏黏糊糊的。
沐颜让张泯山靠窗坐，自己挨着过道坐，也不介意他紧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手臂都紧紧挨着自己的，反而很是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可以睡一觉，这趟时间有点长，到了我叫你。”
张泯山点点头，然后轻轻阖上了眼睛，也不知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听话照做。
过道另一侧的一个大妈很热情的对沐颜感慨道：“姑娘，你对你男朋友可真好。”
沐颜礼貌的笑笑，并不解释，然后也微微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这么折腾了两天，沐颜终于顺利的带着张泯山回到了北京，刚进医院走廊就遇到了正买了饭回来的胖子。
胖子见沐颜回来还带着个人，立即好奇的迎了上来。
“我的姑奶奶，您这是找着小哥的族人了？还给带回来了？”
沐颜点点头，“是啊，恐怕还得麻烦一趟解当家了。”
胖子闻言立即明白，这又是一个隐居在深山老林里不知道多少年的黑户。
他好奇的看着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张泯山，眉眼间满是好奇，“不知这位怎么称呼？我是小哥的朋友，姓王，叫我一声胖子就行。”
张泯山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胖子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感慨道：“果然跟小哥是一个家族的，都这么高冷不爱说话。”
沐颜连忙解释道：“他是话少，但不是没有礼貌，你别介意。他不理你是因为他也生病了，脑子现在很混乱，连我都是跟他现相识的。”
胖子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懂，跟小哥一样，失魂症。”
“差不多吧。”
沐颜边说边往里走，“瓶仔这几天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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