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剖心之言
张起灵立即上前将沐颜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担心，还没发生的事呢，我不会这么傻的。”
张海客也在旁边帮腔安抚，“是啊，既然是预知，那么现在知道了必然就会去改变了，颜颜别担心了。”
张泯山没说话，却也走到她身边静静看着她，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给予安抚。
沐颜点点头，从张起灵怀里退出来看向张海客，“我饿了。”
张海客立即道：“有备好的饭菜，我现在就让厨房给你上，你先喝点汤，这是早就炖好的。”
“那好，你们继续商议吧，我先去吃饭。”
沐颜说罢就转身往餐厅走。
张泯山刚要陪着她去，张海楼却抢先一步挤到了沐颜身旁，然后探着身子锲而不舍地追问道：“所以还是担心我。”
沐颜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快步向前。
张海楼美滋滋地围着她晃悠，“颜颜，你怎么会看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所以你还有预知的能力？颜颜你好厉害啊！颜颜你以前怎么不说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啊。
颜颜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颜颜你真的看清那下面的情况了吗？那你有没有看到那栋大宅？
咱俩交流一下呗，你想知道我都看到什么了吗？颜颜……”
张海楼嘴巴嘚吧个不停，走在沐颜另一侧的张泯山蹙着眉看着他冷声道：“你很吵。”
张海楼也不恼，看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道：“颜颜不嫌我吵就好。”
沐颜没好气地道：“闭嘴啊。”
“遵命。”
张海楼在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姿势，然后果然不说话了，只是走到餐厅后就选了沐颜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沐颜的一举一动，也不说话，但表情极为丰富，让人一时间想忽略他都很难。
沐颜终于被他磨得没有了脾气，看向他没好气地道：“好看吗？”
张海楼立即点头。
沐颜蹙眉。
张海楼立即张嘴道：“好看，颜颜怎么看都好看。”
“别叫我颜颜，咱俩没那么亲密。”
沐颜轻哼。
偏张海楼不买账，一叠声地“颜颜、颜颜、颜颜……”
沐颜夹起一个奶黄包就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终于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轻唤。
张海楼用力嚼嚼嚼，咽下去后冲着沐颜轻笑：“甜的。”
沐颜白了他一眼，低头安静用餐。
张海楼见沐颜不搭理他，眼睛一转谈起了正事。
“颜颜，我听张海客讲，你们这趟不光黑了裘德考的资料库，拿到了很多绝密资料，还跟吴家达成了合作，这趟进京更是要去抓张家的叛徒，然后顺便见霍家的人，是这样吧？”
沐颜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轻声“嗯”了一声。
张海楼立即来了兴致，“这么紧张刺激的事情都被我给错过了，真是可惜。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啊？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抓人就行了。”
沐颜表情冷淡，“然后就是拿回本就属于张家的东西。”
“什么东西？”
张海楼疑惑，但他脑子反应很快，结合张起灵提到的新月饭店拍卖会的事，他立即就想到了沐颜所说的是什么。
“是鬼玺？”
沐颜点头，“不错。鬼玺是开启青铜门的钥匙，是张家的东西。张日山本就是张家本家人，之前又跟在张启山身边，若说他不知道鬼玺的归属和作用，那才是糊弄鬼呢。
而现在他坐镇新月饭店，却放任他们拿出鬼玺拍卖，要么，他是想借着鬼玺引出来什么人，要么，他就已经彻底背叛了张家，所以无所谓鬼玺落入谁的手里。
无论答案是哪一种，把东西扣下，把人抓过来审一下也就知道了。”
张海楼闻言咧嘴一笑，恶意满满，“好嘞，这活儿我喜欢。”
他说着咂吧了下嘴，感慨道：“话说，我跟副官也是几十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
沐颜想到他之前说的，张海琪跟他找上张启山合作抓捕莫云高的事，以及张海琪中毒然后前往南疆寻找张起灵的事，遂扭头看向他。
“所以，海琪姐后来怎么样了？”
张海楼的表情僵硬了片刻，然后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们后来找到族长了，可是已经晚了，而且麒麟血也不能解那神经毒素的毒，所以干娘……”
他顿了一下，然后道：“我把她送回厦门庄园了，跟虾仔挨得很近。虾仔最贴心懂事，挨着他，干娘也不会嫌烦的。”
沐颜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闻言还是觉得碗里的汤喝不下去了。
张泯山立即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不由得伸手握住她扶着碗的左手，然后轻轻拍了拍。
沐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他不必担心。
“我幼年时期在饥荒年沦为孤儿，差点被人抓住下锅煮了。是干娘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家，还有一群年岁相当、身世相同的伙伴。
我们一同长大，摸爬滚打，经受了一个又一个考验。抓螃蟹的那个深坑，我们训练水性的时候几乎整天都泡在那里，最终我得到了‘海’字辈的名字。
十六岁在档案馆正式受训，之后出任务，可惜风光没两年就被发配马六甲，还连累了虾仔跟我一起在外漂泊二十载，更是害得他为了救我而瘫痪……
南安号上，我九死一生，以为挣来了我俩的生路，却不想看到的是虾仔泛着青色的尸体。
丧家之犬一般的回到厦门，却发现档案馆已经没了，连身份都是假的。
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容身之所……
幸好还有干娘，她跟我坦白了身份，讲述了张家的事。
那一刻，我简直欣喜若狂。
族长，张家，我竟然还有一大家子的人。
可惜……
连我如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的干娘，竟然也会有一天头发突然就白了，脸上就长皱纹了，人就昏睡不醒了。”
张海楼停顿片刻，脸上有着淡淡的麻木，仿佛在说其他人的事。
沐颜却觉得，他面无表情的面具之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正在滴血。
“得知干娘中毒命不久矣的那天晚上，我站在江口看着滚滚流逝的江水很是茫然。
想我凄风苦雨半生，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可最终还是唯独留我一人……”
张海楼调整了下表情，恢复成他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样子，轻声道：“所以有时想想，那个世界的我可真是泡在蜜罐里啊，有亲人，有挚友，有爱人……可以没心没肺的长大……再不用经受我所承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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