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不是眼花
她说着看向前面的张小鱼，想问那他经历过什么，却不想刚抬眸就正对上张启山回头看过来的视线，后面的话也就咽回去了。
“沐颜小姐，上车吧。”
张启山示意了下停在巷口的汽车。
沐颜点了下头，坐上了后驾驶座，张启山随即上去。
张小鱼开车，张日山就坐在了副驾驶上。
车子驶动，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限的空间内，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沐颜侧脸看着窗外的街景，表情淡然。
张日山目不斜视，端坐在副驾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张小鱼认真开车，却也时不时就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然后就发现，佛爷虽然坐的端端正正，视线却下意识地往侧面瞥去，正暗暗观察着大小姐。
张启山一个抬眸，正好在后视镜里跟张小鱼的视线对上，张小鱼被惊到一般，立即移开了视线，目不斜视的老实开车。
张启山低垂了眼眸，抿了抿唇，小幅度地挪了挪身体，往自己的这侧窗户靠近了些，却还是觉得淡淡的香气不断地往自己的鼻子里飘。
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吗？
还是她用的脂粉的味道？
仿佛置身清晨的栀子花海，青涩与清甜纠缠，淡雅又袭人。
他已经努力屏住呼吸了，这香味却一直往他的鼻子里钻，而且离得这么近，自己身上似乎都沾染上了这股味道。
“前面停一下。”
张启山突然道。
张小鱼应了声是，车速慢慢缓下来。
沐颜疑惑地看了眼张启山，就见张启山咳嗽了一声，轻声道：“沐颜小姐治好了二爷夫人的病，让二爷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探矿山，算是帮了启山一个大忙。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谢沐颜小姐，不如请沐颜小姐赏脸去前面的商行逛逛？
我见沐颜小姐昨日也是只带了一个包的，我府上又没有女眷，没有适合沐颜小姐的东西。
这是长沙最大的商行，里面会经常有一些西洋的香水和洋装，沐颜小姐久居海外，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沐颜蹙了下眉，“谢谢，不必了，我衣服够了。另外，咱们明天就去矿山了，买了也用不上。”
张启山蹙眉，努力道：“那，给沐颜姑娘准备一些方便外出的训练服？”
沐颜略一思索，这次点了下头，“行，要结实一点的。”
“好。”
张启山表情舒缓，看向副驾驶的张日山，“日山，你待会去军部给沐颜小姐领几套作战服。”
“是，佛爷。”
张日山点头。
沐颜就继续看向窗外，然后视线突然一凝，急声道：“停车！”
张小鱼刚把车子启动，闻言就是一个急刹，所有人都被惯性弄的往前撞了一下，却见沐颜突然开了车门就往马路对面跑。
“大小姐——”
反应过来的三人立即匆忙下车，然后追着沐颜的脚步快步跟上。
“人呢？”
沐颜站在几个摊子前面急切地四下环顾，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此时已经不见了。
是看错了吗？
她有些怀疑。
但心底有强烈的声音在告诉自己，没错，她绝对没有看错！
张启山三个人已经跑到沐颜身边，一边随着沐颜的视线四下打量，一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沐颜没看张启山，焦急的面容对上张日山，急切道：“我好像看见了瞎子。”
“瞎子？”
张日山震惊，“不可能吧。”
“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我绝对没有看错！”
沐颜语气急促，神情执拗。
张启山和张小鱼听见这话立即眼神犀利的四下观看，但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盲人的身影。
“很重要的人吗？”
张启山沉声道：“我调人过来。”
沐颜摇了摇头，情绪失落下去，“算了，不用麻烦了。”
即便是瞎子，也只是幻境里的瞎子，找到了也是不认识自己的。
又何必兴师动众呢。
“回去吧。”
沐颜说罢转身，准备往街对面汽车的方向走。
张启山三人也跟在她身后准备往回走。
却不想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在后面唤道：“沐沐——”
沐颜惊愕地停住了脚步，然后猛地回头，在看到那个倚在巷口墙上的高大身影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沐沐——”
对方再次唤了她一声。
没有听错，不是幻觉。
沐颜震惊地低喃：“瞎子——”
她分开挡路的张启山三人，冲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而去，最初是快步，然后是小跑，最后是飞奔，在对方张开双臂迎上来的时候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
冲击力让黑眼镜倒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然后就用力将沐颜拥进了怀里，炙热的呼吸打在沐颜的颈窝，伴随的还有黑眼镜沙哑又略带哽咽的声音。
“真的是沐沐，不是幻觉，真的是沐沐……”
沐颜闻言反应过来，从黑眼镜怀里抬起头，掰着他的脑袋仔细打量他，震惊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应该是张日山的幻境啊？你怎么出现在他的幻境里？而且你的眼睛……”
黑眼镜虽然还戴着个墨镜，但刚刚的动作让他的墨镜下滑，也就让他与常人无异的眼睛也暴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沐颜仔细打量，这才发现他的面容照比以前也有很大的区别，好像年轻了十几岁似的。
“难道说，你们的幻境是交汇的？几十年前的这个时候，你也曾在长沙城出现过？”
黑眼镜点头，“是，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我家遭遇变故，我从北京千里迢迢来投奔一个远亲，然后在这里生活过几年，之后也是通过他的安排才留学德国的。”
“难怪。”
沐颜恍然，然后看着黑眼镜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瞎子，好开心能见到你。”
“我也好开心能见到沐沐。”
黑眼镜再次用力将沐颜搂紧，脸颊埋入沐颜的颈窝，深嗅了一口沐颜身上的气息，叹息道：“我刚刚以为我眼花了，后来又想这是不是当年的你，可是我不死心，我试探着喊了一声‘沐沐’，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回头了，我这才确定这就是你。
我太开心了，沐沐，你不知道，我真的太开心了。”
黑眼镜说着，忍不住将沐颜拦腰抱起，快乐地在巷口转圈。
沐颜被他抱着腰举高高旋转，双手搭在他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张启山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面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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