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花非花雾非雾
这日的午休变成了洞房花烛。
二人从午后一直缠绵到了傍晚，直到两个人都没有了力气，才草草洗漱后相拥着沉沉睡去。
解雨臣再一次的做梦了。
不同于以往的腥风血雨、剑拔弩张和尔虞我诈，这次的梦境不是解家大宅，不是死气沉沉的祠堂，也不是压抑血腥的堂口，而是师父家的后院。
梦境里的他还是小小的，刚跟二爷学艺没多久的样子。
因为根基还不稳，所以扎马步都很辛苦，一炷香刚烧了一半就已经两股战战，汗如雨下了。
然后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身上。
初时还不以为意，但是紧接着，又有一个东西砸到了他身上。
不疼，但是痒痒的。
解雨臣终于忍不住低头去看，然后就见两朵海棠花正静静躺在自己的脚下。
海棠花？
他疑惑，往墙角的西府海棠看去，就见师父家的海棠树下，高高的院墙上正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姐姐，手里正拈着一朵海棠花把玩。
见自己看过来，还冲着自己嫣然一笑。
“解语花，你叫解语花是不是？”
她冲着解雨臣轻笑，双腿在墙上晃啊晃，明明是不太雅观的动作，她做起来却只有俏皮和惬意。
解雨臣看呆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
漂亮姐姐从墙头轻飘飘地落下，脚步轻盈地向他走过来，微微俯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也随之袭来。
好像花香，又有点像糖果的甜香，解雨臣的脸颊霎时红了。
他眨巴着眼睛，一时间有些不敢跟她对视。
漂亮姐姐却用好奇又欣喜的目光不停地打量他，然后轻声感慨道：“真的漂亮得像个女娃娃啊。”
“我不是女娃娃吗？”
此时的解雨臣还没有经过那个让他觉得十分痛苦的青春期，没有明确的认清自己的性别，所以有些疑惑的反问。
然后漂亮姐姐就轻轻笑了，还伸手捏了捏他白嫩的脸颊，脆生生地道：“傻瓜，你是男孩子啊，只是现在跟着二爷学戏，又是旦角，还留小辫，所以才会觉得自己是女孩子。
等你再大一点，你就会明白了，你是个帅帅的美男子。”
解雨臣听懂了，然后忍不住反问道：“那姐姐你是谁啊？你知道我，还知道我师父，你是我师父的朋友吗？”
漂亮姐姐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捏着他软软的手轻道：“我是你的爱人。”
“爱人？”
解雨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爱人？”
他说话都结巴起来。
他是小，但是他学戏文，知道男女之情，所以自然明白爱人的意思。
眼前这人——
竟然是自己的爱人？
可是——
他的心砰砰乱跳忍不住激动的同时也有着满腹的疑惑。
“可是，姐姐你，你已经是大人了，我，我还这么小……”
“你嫌弃我比你老？”
漂亮姐姐突然板起了面孔。
解雨臣慌了，马步也不扎了，立即伸手去拉漂亮姐姐的手，连忙道：“不是，我不嫌姐姐老。只是，只是我太小，要等我长大才能娶姐姐，我担心姐姐等得太辛苦了。”
漂亮姐姐闻言莞尔，伸手点了点解雨臣的鼻尖，感慨道：“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了啊，怪不得日后会那么招女孩子喜欢呢。”
“不要。”
解雨臣拉住她的手连忙保证道：“不要女孩子喜欢，只要姐姐喜欢。”
漂亮姐姐就笑的眉眼弯弯，然后用满是爱怜又眷恋的目光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身上并不多的尘土，还帮他扯了扯衣角，正了正衣领，之后郑重地道：“小花，这一次，有我保护你，不要怕，大胆地往前走，没有谁能再伤害到你。”
解雨臣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即便爷爷没说，但家中越来越紧张的气氛也在说明着形势的紧张，所以他才会被送到二爷这里来拜师学艺，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的同时也求师父庇护。
所以漂亮姐姐的话他能听懂，但他不解的是，为何这个素未谋面的漂亮姐姐会在初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说出这样的话。
保护自己，没有人能伤害到自己，让自己大胆地往前走。
这个承诺何其的重。
她真的知道这句承诺的背后代表着什么吗？
解雨臣不由得皱着眉头出声，“可是——”
漂亮姐姐却打断了他的可是，很是认真地道：“没有可是，相信我。解雨臣，我是你的爱人，我永远都在。”
话音刚落，梦境却如镜花水月一般地开始破碎。
“姐姐——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解雨臣猛地惊醒，正对上沐颜亮晶晶的双眸。
沐颜歪了歪头，很是好奇地看着他，轻声道：“做梦了？梦到什么了？一直在喊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姐姐？”
解雨臣怔怔地看着沐颜，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寸寸划过沐颜的面容，然后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一把抱住沐颜，急声道：“颜颜，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啊颜颜！”
沐颜被他一把抱住，有些疑惑不解，却也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然后轻声问道：“什么是我？梦里有我？”
“我刚刚梦到……”
解雨臣将刚刚的梦境讲述出来，漂亮的含情目紧紧盯着沐颜，忍不住感慨道：“你不知道，颜颜，一直以来我的梦境都是黑红色的，充斥着血腥、杀戮和尔虞我诈。
我常常梦到爷爷病故的那个晚上，那个脚步杂乱的雨夜，冰冷、窒息、恐怖。
要么就是梦到我被人背叛，遭遇追杀，身中多刀只能躲在巷子里的场景，黏腻的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很冷，止不住的冷，从心底里漫出来的冷。
所以我几乎很少能够睡好觉，更别说做美梦了。但是刚刚，我竟然梦到了小时候见过你，你还说你是我的爱人，会保护我，让我大胆地往前走。
我很难形容我现在的感受，有惊喜、有满足、有慰藉，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真假难辨。
我感觉那不是梦，好像是一段被我尘封的记忆似的，只不过过去被我遗忘了，现在才解开了封印，好真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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