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雾里来客
后山的白雾还在往下沉。
山路两边的草叶挂满水珠，鞋底踩上去，泥土很快湿了一层。
李春根走到村口时，天刚亮。
沈玉娘端着一碗热粥迎上来。
“先吃两口，忙了一夜，肚子该饿了。”
李春根接过碗，蹲在大槐树下喝了几口。
王富贵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后山的车都卸空了，三十辆重卡停在晒谷场。灵石已经按你的吩咐分开，装药的玉盒也锁进仓库。”
“仓库谁守着？”
“李大山带六个人，赵老汉带药田的人轮班。”
李春根把碗还给沈玉娘。
“把药田周围的路堵上，村里人今天别往里面走。”
沈玉娘点头：“早饭已经送去后山了，我再让人给守夜的送一锅。”
“辛苦你了。”
沈玉娘笑了一下，端着空碗回了院子。
林雪儿抱着账本跑来。
“春根哥，昨晚搬回来的灵石，账已经记好了。一百二十吨，港口卸货的时候少了两百多斤，陆天宇说是吊网里沾了碎屑，已经让人补齐。”
王富贵瞪了她一眼。
“这种事也要补？”
“苏姐说，账面上要对得上。”
林雪儿翻开账本，把港口记录递给李春根。
李春根扫了一眼。
“让苏慕雪处理，村里先把药田看好。”
话音刚落，村外传来汽车声。
两辆黑色轿车从土路上开过来，车轮带起一片泥水。
车停在牌楼前。
苏慕雪推门下来，齐艳君跟在她身后。
苏慕雪脸色有些疲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昨晚港口的事情查过了。”
她把文件袋递给李春根。
“那条加密信息是从三号码头发出的，发信的人没有进入港口内部。他们在对面的渔船上架了长焦镜头，拍到了重卡装货的过程。”
王富贵咬着烟头：“抓到了吗？”
“人跑了。”
齐艳君接过话：“渔船凌晨两点离开港口，船上的人用了假证。我们调了沿线的监控，只看到他们往东边海域走。”
李春根打开文件袋。
里面有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可三十辆重卡、吊臂和红绿灵石都能看出来。
最后一张照片上，还拍到了李春根站在码头边的身影。
王富贵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管钳。
“这帮人盯上村里了？”
“消息传出去，他们迟早会找过来。”李春根把照片收进袋子里，“查出背后是谁了吗？”
齐艳君摇头。
“目前只查到两个名字。一个是东洋的黑岳商社，一个是海外的黑金财团。第253章在遗迹里逃掉的那批人，已经有人回到了海上。”
王富贵皱眉：“都挨了打还敢回来？”
“灵石的价值够他们拼命。”苏慕雪说道，“他们在国内没有大规模调动人手的条件，先派过来的多半是探路的人。”
李春根把文件袋合上。
“探路的也别让他们进村。”
苏慕雪看着后山方向。
白雾已经漫过半山腰，连村后的几排房子都看不清了。
“这雾要持续多久？”
“看天气。”
李春根抬起手，指尖摸了一下飘过来的水汽。
水汽带着药香，落在皮肤上有些温热。
“阵眼刚换了东西，还在往外散。等它缓下来，雾会收回去。”
“药田怎么办？”林雪儿问道。
“先停采三天。”
李春根说道：“赵老汉只挑熟的药材，其他东西别碰。”
赵老汉正好背着竹篓从村里走出来。
“春根，我正要找你。”
他把竹篓放在地上，里面放着几株刚挖出的药材。
根须比手腕还粗，表皮泛着暗红色，尾端长着细小的紫须。
“这是早上从药田边上挖出来的，长得快，根也扎得深。我怕再放下去，田埂都要被顶开。”
李春根拿起其中一株看了看。
药材根部还带着热泥。
他运转真气，指尖刚碰到根须，药材里就传出一股轻微的热流。
“先放进冰窖。”
老技术员从后面快步赶来。
“李先生，冰窖里已经没地方了。”
“把一号仓库清出来。”
苏慕雪看向齐艳君：“调人过来，仓库四周加两层铁门，白天轮班，晚上封锁。”
齐艳君拿出手机：“我马上安排。”
王富贵招呼几个汉子。
“走，先把仓库旁边的杂物清了。”
一群人抬着木箱往外搬。
村里人听到消息，也陆续赶了过来。
李德顺扛着铁锹，站在仓库门口问：“这些药材真能卖钱？”
“先把东西守好。”王富贵说道，“等春根叔安排。”
李德顺点点头，带人把仓库周围的杂草铲干净。
太阳升到山顶时，白雾已经漫到村口。
牌楼外十米的土路看不清人影。
一只黄狗从雾里跑出来，嘴里叼着半只野鸡。
它刚跑到村口，忽然停下，冲着河沟方向低吼。
王富贵侧头看去。
河沟里有几道脚印。
脚印踩过湿泥，朝着后山延伸。
李春根走过去蹲下。
鞋印很浅，鞋底纹路细密，不像村里人的布鞋和解放鞋。
他伸手摸了一下泥边。
泥还是湿的，印子留下的时间不长。
“来了几个人？”苏慕雪问。
“六个。”
李春根站起身，看向河沟对面的树林。
“带枪，走得很快，身上有铁器。”
王富贵的脸色沉下来。
“我带人去搜。”
“你留在村口。”
李春根抬起手，指了指大槐树旁的石墙。
“把村民都叫回去，守住仓库。山里的事我来处理。”
王富贵犹豫了一下。
“春根叔，后山路熟，我跟你去。”
“村里更重要。”
李春根拎起精钢撬棍，沿着脚印走进白雾。
韩青山和周云鹤从后山方向迎面走来。
韩青山手里拿着一根枣木杖，脸色严肃。
“阵外的铜铃响了三次。”
周云鹤指着山脚的石碑。
“有人从西坡翻进来，绕过了外层警示阵。身上带着遮气的药粉，普通示警阵拦不住。”
“人在哪？”
“就在前面。”
周云鹤话音刚落，林子里传出一声闷响。
一颗子弹穿过树叶，打在旁边的岩石上。
石屑飞到韩青山脚边。
李春根抬手按住韩青山肩膀。
“你们守住退路。”
他拎着撬棍，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雾里连续响起几声枪声。
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打在树干上。
李春根低头避开一根横伸的树枝，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
三十步外，一名戴着面罩的高大男人趴在岩石后面，手里端着步枪。
他旁边蹲着两个同伴。
“目标进雾了。”
“热感设备失效，什么都看不清。”
“往西撤，别在这里停。”
高大男人刚说完，面前的石头被一根撬棍砸碎。
碎石飞散。
他抬枪射击，李春根已经到了近前。
撬棍扫过枪身，步枪弯成两截。
高大男人抬腿踢来。
李春根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提起，甩到树干上。
树干震动，男人吐出一口血，顺着树根滑坐下去。
旁边两人拔出短刀。
一人从左侧刺向李春根肋下，刀尖刚碰到衣服，刀身便被高温烤得发红。
那人赶紧松手。
李春根反手一棍，打断他的手臂。
另一人转身就跑。
他才跑出几步，脚下泥土忽然塌陷，整个人掉进了阵法挖出的坑里。
坑底铺着藤网。
他挣扎着爬起，韩青山已经站在坑边。
“把刀扔出来。”
那人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白雾，又看向身后被打倒的同伴，慢慢把短刀丢到地上。
李春根走到高大男人面前，弯腰扯下他的面罩。
男人四十多岁，鼻梁高挺，脸上有一道旧伤。
他抬头盯着李春根，用中文说道：“我们只是来找东西。”
李春根把撬棍架在他肩膀上。
“找什么？”
男人闭上嘴。
李春根手腕一沉，撬棍落在他身旁的岩石上。
岩石裂成几块。
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灵石。”
“谁让你来的？”
“黑金财团。”
李春根看了一眼另外两人。
“还有谁？”
男人咬紧牙关。
李春根拎起撬棍，转身走到一个装死的人旁边，棍头点在那人的手背上。
那人立刻睁眼，翻身坐起来。
“我说！”
“杰克派我们来的，他在海上，还有一支队伍往江南赶。”
韩青山问：“多少人？”
“二十七个，带了两名古武高手。今晚之前就会到。”
李春根看着他：“从哪条路进来？”
男人抬手指向西边。
“废弃砖厂，有车接应。”
李春根把撬棍扛到肩上。
“绑起来，送到村口。”
韩青山取出绳子，将三人捆在一起。
周云鹤走到旁边，捡起掉落的药粉袋。
他打开闻了闻。
“里面有遮气草、蛇胆粉，还有一味西域香。”
“能不能顺着味道找人？”
“雾里气味散得快，砖厂方向应该还有人接应。”
李春根看了看山下。
白雾盖住了大半条路。
“让王富贵把村口封好。”
他转身朝西坡走去。
韩青山跟上来：“你要去砖厂？”
“先看看他们带了多少东西。”
“那三个人怎么办？”
“交给苏慕雪审。”
周云鹤停了停：“他们要是不说呢？”
李春根回头看了一眼被捆住的三人。
“村里的饭管够，嘴硬就饿着。”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山脚下，王富贵已经带着十几个汉子赶到。
他们接过绳子，将三名探子押下山。
苏慕雪站在仓库门前，身后是刚装入木箱的血参。
她看了一眼被押过来的外国人，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天宇的电话。
“查西边废弃砖厂。我要里面所有车辆和人员的记录。”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
苏慕雪挂断电话，对齐艳君说道：“把仓库钥匙交给王富贵，任何人靠近都先拦下。”
齐艳君点头。
仓库大门缓缓合上。
锁扣扣住的同时，西边山路传来汽车发动机声。
李春根站在半山腰，抬眼看着雾里亮起的两道车灯。
他握紧了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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