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井底
黑色裂缝还在扩大。
碎石顺着边缘滚落，落入深处后没有传出回声。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缓缓向上移动。
伊藤玄岳后退两步，手里的乌木杖重重杵在地上。
“不是它。”
“什么不是？”
李春根盯着裂缝。
“镇脉石下面不该有东西。”
伊藤玄岳脸色发沉。
“十七年前，我们第一次挖到这里时，井底只有一具古修遗骸。
后来每次靠近镇脉石，都会听到撞击声。
黑岳商社以为那是地脉变化，直到三个月前，井底出现了眼睛。”
“你们还敢继续挖？”
“那是古修遗留下来的守护灵。”
伊藤玄岳咬紧牙关。
“只要控制它，就能让它替我们守住矿井。”
李春根看向他。
“所以你们用骨粉引它？”
“骨粉只能让它醒来。”
“那什么东西能控制它？”
伊藤玄岳没有回答。
裂缝下方忽然传来一声嘶吼。
声音沉闷，震得两侧山壁落下大片泥土。
七面断裂的黑旗同时倒下。
山坡上的白雾猛地向裂缝灌入，附近的草木迅速枯萎，连石头表面都覆上了一层黑色水汽。
李春根抬脚踩住裂缝边缘。
暗红色气墙从脚下扩散开来。
黑色水汽碰到气墙，发出细微的嗤响，向后退开。
“它要出来了。”
周云鹤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春根，主阵眼的灵石温度正在下降，血参的药力也被抽走了一部分。”
“能撑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
“先封住村里所有阵门，通知村民撤到晒谷场。”
“好。”
李春根收起手机。
裂缝里，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手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扣住石壁。
指甲刺入岩石，留下五道深痕。
伊藤玄岳转身就跑。
李春根抬手抓住他的后衣领。
“带路。”
“去哪里？”
“矿井。”
伊藤玄岳看着那只从裂缝里探出的手掌，声音发紧。
“你想下去？”
“你们挖了十七年，总得让我看看挖出了什么。”
“那不是人。”
“我看得出来。”
李春根将他推到前面。
“走。”
伊藤玄岳不敢再拖延，沿着山坡向北面跑去。
北山旧矿井藏在一片废弃石场后方。
入口被铁架和木板封住，旁边停着三辆越野车。
车旁的武装人员听到动静，纷纷转身。
“长老！”
“镇脉石出问题了，立刻撤走所有人。”
伊藤玄岳喊道。
一名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跑过来。
“可井里的东西还没有取出来。”
“现在取不出来了。”
“那就启动第二套封井方案。”
男人转头冲身后挥手。
两名手下抬出一只铁箱。
箱子里装着几枚粗大的黑色铁钉，铁钉上缠满红线。
周云鹤曾经说过，黑旗是引脉，铁钉则是封脉。
李春根看了一眼铁箱。
“他们想把井底的东西钉回去。”
“那是唯一的办法。”
伊藤玄岳说道：“井底连接桃山灵脉，一旦它冲出来，整座山都会塌。”
“先把人带走。”
李春根朝矿井走去。
黑袍男人抬手拦在前面。
“井下不许外人进入。”
李春根抬起撬棍。
撬棍砸在地面。
碎石朝四周飞散，黑袍男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手里的铁箱也翻倒在地。
几枚铁钉滚进泥水。
“谁还想拦？”
周围的武装人员握紧枪械。
伊藤玄岳低声喝道：“让开！”
“长老！”
“让他进去。”
伊藤玄岳看向矿井入口。
“你们留在外面，准备封井。”
黑袍男人犹豫几秒，带人退到一旁。
李春根跨过铁架，进入旧矿井。
矿道两侧布满钻孔痕迹。
许多黑色电缆垂在石壁上，尽头接着几盏老旧探灯。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石壁上逐渐出现暗红色纹路，像是凝固的血管，沿着矿道一直向深处延伸。
李春根伸手触碰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震动从石壁里传来。
不是灵气。
更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
伊藤玄岳跟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原本是古修采石的地方。传说桃山灵脉被截断前，所有灵石都会经过这座矿井。”
“谁截断的？”
“黑岳商社的祖先只找到了一块残碑，上面没有写名字。”
“那你们为什么认定这里有传承？”
伊藤玄岳看向前方。
“因为每一代进入井底的人，都会听到同一句话。”
“什么话？”
“把灵脉还回来。”
矿道尽头出现一道铁门。
铁门已经锈蚀，门缝中透出暗红色光芒。
门上刻着一行歪斜的字。
“盗脉者，死。”
伊藤玄岳停住脚步。
“到了。”
李春根握住门把手。
门后突然传来撞击声。
砰！
铁门向外鼓起。
伊藤玄岳身体一颤。
“它醒了。”
李春根加大手上的力量。
铁门连同两侧固定的石柱一起向外弯曲。
第二次撞击传来。
砰！
门锁断裂。
李春根将铁门扯开。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立着一块黑色镇脉石，表面缠满铁链。
镇脉石下方，盘踞着一头浑身长满黑鳞的怪物。
它像狼，又像被剥去皮毛的巨犬，肩背高过成年人，四肢扣着地面，脖颈上钉着三枚暗红色铁钉。
一名穿白色防护服的男人站在镇脉石旁，手里握着一只铜铃。
看见李春根进来，他按下铜铃。
怪物猛地抬头。
白色防护服男人笑了。
“九阳真气，终于来了。”
李春根看向他。
“你是谁？”
“黑金财团驻东亚总负责人，罗德里克。”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铜铃。
“李春根，把青铜盒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怪物发出低沉嘶吼。
它脖颈上的三枚铁钉同时亮起。
李春根看着镇脉石下方密密麻麻的铁链，握紧撬棍。
“你们把它关了多久？”
罗德里克没有回答。
他再次摇响铜铃。
怪物突然挣断一根铁链，朝李春根扑来。
李春根抬棍横挡。
锋利的黑爪撞上棍身。
石窟中传出一声巨响。
李春根脚下的石板裂开，身体向后滑出半步。
怪物落地后再次张口。
一团黑色雾气从它喉咙里喷出。
李春根抬起手臂，暗红色气墙挡住黑雾。
黑雾被热浪逼开，却没有消散，沿着气墙边缘向两侧流动。
罗德里克举起铜铃，盯着李春根手里的青铜盒。
“它吸收你的真气之后，就能彻底脱离镇脉石。”
“你在拿它试药？”
“它不是药。”
罗德里克露出笑容。
“它是钥匙。”
青铜盒忽然剧烈震动。
盒内那枚白色骨片自行飞出，撞向镇脉石。
镇脉石表面的裂纹迅速扩大。
井底深处，传来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守门者，斩断锁链。”
怪物猛地转头，猩红双眼盯住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摇铃！”
他朝伊藤玄岳大喊。
伊藤玄岳抓起铜铃，连忙摇动。
怪物却没有再看李春根。
它低下头，一口咬住脖颈上的铁链。
黑色铁链在獠牙之间寸寸崩断。
罗德里克转身冲向石窟另一侧。
李春根拎起撬棍，踏着裂开的石板走向镇脉石。
“你们关错东西了。”
他抬棍砸向最后一根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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