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惊喜
周默承坐在那里，像是这轮对话的圆心，却没有为自己做出任何辩解。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块在杯中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替他把那句"我怎么下得去手"接住了，又轻轻放回桌面。
赵珩在旁边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把一件藏了很久的东西拿出来了的释然。
他向后靠进沙发里，端起酒杯，朝周默承的方向举了一下：“认命吧，迟早都要过这一关。”
说完，就着这句话的尾音轻轻仰头喝了一口，像是给这段对话画上了一个松散的句号。
阿城放下手里那颗已经被他捻得有些发软的花生壳，坐直了身体，目光越过桌沿落在周默承身上：“这么说以后你得称呼赵珩一声哥啊！”他摸了摸下巴，“啥时候请客吃饭？”
阿远也跟着附和：“对啊，我已经垂涎你酒柜里的那瓶酒很久了！”
周默承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的酒杯微微晃了晃，冰块顺着杯壁缓缓滑动，发出细微的清响。
他想了想，嘴角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弧度：“我问问娞娞，看她愿不愿意跟你们一起吃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自然的事情，但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温润的边缘，那些关于未来和家人的轮廓，也在薄薄的夜色里一道一道变得清晰起来。
赵珩从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把一声还没成型的"嗯"也一并咽进了琥珀色的酒液里。
很快就到了周末。
周末的阳光从客厅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润的金色。
赵娞娞穿着那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趟，一会儿整理茶几上果盘的摆放角度，一会儿又去摆正花瓶里的花枝。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她第三次的时候，终于笑着说："你已经走了六趟了，要不要先坐下来歇会儿？"
赵娞娞的耳朵红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门铃响了。她的心跳在那一声清脆的铃音里轻轻提了一下。
周默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像是经过了一番考虑——既保持了正式感，又不至于让整个氛围过于紧绷。
周默承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个佣人，搬来了一大堆的东西。
赵娞娞都惊呆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搬家呢。
客厅里，赵珩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比平时端正，像是一个正在认真观礼的人。
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说："默承啊，你来了就好，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礼物袋时，没有刻意停留，只是那一眼已经足够让她在心里点亮一个小巧而柔和的光点。
周默承微微欠了一下身："应该的，阿姨。"
“默承啊，快来坐快来坐。”娞娞爸爸也热情招呼他。
周默承在沙发上坐下来，赵娞娞坐在他旁边，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
“叔叔阿姨，我知道我来得有点唐突，我想跟你们要一个人。”
爸爸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放下茶杯，像是把那些准备好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然后轻轻开口："默承，你跟娞娞的事，我们一直都看在眼里。"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是否合适，"虽然你们差了几岁，但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顿了顿，"我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周默承坐直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但认真："叔叔，阿姨，我对娞娞是认真的。我考虑得很清楚，也愿意用时间去证明。"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向赵娞娞，目光落在两位长辈之间。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又看了看周默承，最后目光落在赵娞娞身上。她坐在那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们同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把自己认可、也放心的那份心意交给了时间去证明。
窗外的阳光正好从窗帘边缘漫进来，落在茶几上那只单独的小盒子上，在浅色的包装纸上投下一道安静的、柔和的光。
赵娞娞低着头，手指搭在膝盖上，不敢看周默承，也不敢看爸妈。
直到客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赵娞娞才终于把那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气呼了出来。
她站在玄关的拐角，背靠着墙壁，像是刚才那场对话的余震还在她的后背微微震动着，顺着墙壁的触感缓缓传遍全身。
她的手指还微微攥着衣角，指节处有一道因为紧张而留下的浅红压痕，像是刚刚从一场她自己也没预料到的关卡中走了出来。
周默承跟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目光里带着一点看穿了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
他走到她面前，不等她开口，已经低头在她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替她把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开：“怎么，还没缓过来？”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声音放得很低，“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嘛。”
赵娞娞本来已经想好了一套理直气壮的“控诉”，被他这轻轻一句话堵了回来，耳根又开始发热：“你起码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垂下目光，声音也跟着放低了一些，“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那点“吓死”里藏着一点点别的情绪——像是被突然翻开的书页轻轻触动的惊喜，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去接住它。
周默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着她的发际线滑过去时，留下一道轻微的、羽毛般的触感：“下次提前说。”
他像是在替她把那份还没完全放下的紧张，也一并收了起来。赵娞娞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走廊尽头那扇小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肩线上，也落在她还没完全平复的睫毛上。
她终于笑了一下，很小，却是那种完全放松下来的弧度，像是心里的一个小角落终于落了锁——不再担心被风吹开，也不用再回头去确认它是否还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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