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样学样
周默承沉默了一会儿，他走过来，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靠得太近：“娞娞，我不是在逼你。我是怕你一直这样下去，把自己藏得太久。”
他顿了顿，“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去看看医生，不是说你哪里有问题，而是让专业的医生帮你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受一些。”
赵娞娞的手指在数位屏边缘微微蜷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道还没有擦干净的颜料痕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让我再想想。”
窗外的夜色正沿着窗帘边缘缓缓滑落，电脑屏幕的光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安静的轮廓线，像是为这个尚未落定的夜晚留下一道可供退回的余白。
“老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想的，自自然然发生不就好了嘛？”
“那、我们试试？”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想到会真的说出口。声音不大，落在安静的卧室里，像一颗正在缓慢落定的种子，在确认自己找到的土壤是否足够柔软。
周默承抬起头，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片刻：“真的？”
他的声音低而克制，像是在等她再说一遍，好让他确认那道声音真的落入了现实。
赵娞娞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又觉得光是点头似乎不够：“嗯，那试试呗。”
周默承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手过来，指腹轻轻贴上她的手腕，温柔地道：“好。”
赵娞娞突然笑了。就在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笑到肩膀发颤，连声音都带着断断续续的余颤：“对不起……我忍不住……”
她自己也觉得荒唐，但那一瞬间的羞怯太过真实，从喉咙涌上来时先撞上了她自己的笑意，像是一道还没来得及成型的语气，先被笑意冲散了一半。
周默承没有松开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娞娞，你是故意的吗？”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抹被她的笑意感染到的无奈，又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靠在床头，重新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像是那道笑意已经替她化开了一层粘稠的禁锢，让那道原本紧绷的边界终于变得松动了一些。
从那之后，生活像是被水流重新冲开了一条通道。她开始慢慢找回那种熟悉的感觉，而那道曾经让她不自觉退缩的距离，也在那些细微的触碰中一点一点被填平。
孩子不知不觉快八个月了。望安已经能扶着沙发边缘站起来，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些含混的音节。
有一次她刚结束一场亲昵，整理衣领时没有关门，望安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听到动静侧过头来，眨了眨眼，然后咧开嘴笑了。
他伸出小手指着方向，嘴里吐出一串清晰得惊人的音节：“妈咪羞羞。”
赵娞娞的动作顿住了，耳根瞬间红透。她转过头，看到周默承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杯，也没有料到这一幕，低头看了看望安，望安又朝他那边伸出小手：“爹地羞羞。”
周默承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走过去，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谁教你的？”
望安歪了歪头，笑得像一只偷到小鱼干的猫，然后把那块积木递给他。
从那之后，这句话成了望安学会的第三句完整表达。他在某些场合用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也在某些原本不该出现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像是要用自己的方式替这个家庭添上一道未经编排的余音。
而他每次说完，都会弯起眼睛，露出那道还没长齐的牙，像是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提前为这个家庭的下一幕做好准备。
赵娞娞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涂护手霜，听到客厅那边周默承正蹲在爬行垫旁边，陪着望安玩那只布艺积木。
她回过头，目光穿过半开的门，落在那两道正并排坐着的轮廓上。望安正把一块红色的积木往他手里塞，像是在用自己仅会的动作来教他怎么玩。
她轻轻合上护手霜的盖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靠着门框，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周默承，有些事，你能不能避着你儿子呀。他虽然小，但是不傻，会学坏的。”
周默承抬起头来看她，手里还握着望安塞给他的那块积木，望安正低头认真地用牙床磨另一块积木的棱角，像是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地消化着那块边缘的形状。
他偏过头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正玩得起劲的小家伙：“老婆，”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认真的笑意，“他长大就忘了。”
赵娞娞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望安的背，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替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铺一道柔软的支撑：“再怎么说，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学你的动作，连你整理袖口的样子都学会了。”
周默承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把宝贝送到爷爷奶奶家住几天？”他偏过头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爷爷住几天，再去外婆家……”
赵娞娞愣了一下：“你早就想好了？”周默承没有否认，把那块积木放回望安手边：“爷爷奶奶也一直念叨，说想孙宝了。”
赵娞娞看了看正在专心咬积木的望安，然后偏过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狐疑：“周默承，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我能打什么主意。”
赵娞娞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客厅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线在三人之间的地板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正在慢慢扩散的暖意。
她低下头，看到望安正攥着一块新积木，往她的方向递过来，像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也在参加这场讨论。
“妈咪、奶奶、家。”
“去、奶奶，家。”
“宝贝，你想去奶奶家吗？”赵娞娞笑着问。
小家伙猛地点头。
“可是爸爸妈妈不去哦。”
“宝宝、去。”
“好吧，那妈咪给你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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