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兴师问罪
等温静纾回过神，裴聿珩已经拎着编织袋往二楼走了，背对着客厅回了一句。
“帮把手而已。”
步伐比平时快了两分，像是被老爷子那道促狭的目光盯得不太自在。
温静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那劲儿又泛上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下午她去找李嫂子清点剩下的货，两个嫂子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复盘今天的生意，见到温静纾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嫂子一把将她拉到葡萄架下按坐在小马扎上，低声开口。
“静纾，今天裴首长陪你赶集的事，一下午大院里全传遍了。”
温静纾剥瓜子壳的手顿了一下。
“啊？”
“都说裴首长疼媳妇疼得不行，堂堂首长亲自帮媳妇扛货守摊子，听都没听说过。”
王嫂子接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看赵雪怡那姑娘这回是真没戏了，她的人今天在集上被裴首长当众怼回去，整个文工团都知道了，几个小姑娘脸都丢尽了。”
温静纾把瓜子仁扔进嘴里嚼了嚼，心里叹了口气。
『得，这下更出名了，裴聿珩一个军分区首长，以后在部队里的形象怕是捡不回来了。』
嘴上却谦虚，“哪有那么夸张，他就站了一会儿，没干别的。”
李嫂子给她续了一杯茶。
“你别不当回事，这大院里的风向变得快着呢。上回还有人嚼舌根说你给裴家丢人，今天一整天半个说你的都没听见，你男人这一站，比你说一百句都好使。”
温静纾端着茶杯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低头啜了一口热茶，想着晚上该跟裴聿珩说声谢谢。
虽然那个男人多半又是嗯一声就过去了，但该说的话总得说。
傍晚她上楼的时候路过书房，门缝里透着暖黄的灯光。
她抬手敲了两下，里头传来裴聿珩低沉的声音：“进。”
温静纾推门探头进去，裴聿珩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台灯压低了照在他手边，侧脸的线条被光线勾勒得分明。
他抬头看到她，目光顿了一下。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
温静纾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酝酿了一下措辞。
“今天的事，谢谢啊。”
裴聿珩放下钢笔靠向椅背，看了她两秒，语气平淡。
“不客气。”
就三个字。
没了。
温静纾等了等，确认他没有下文，啧了一声。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你还去吗？”
裴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她的玩笑，只是垂下目光重新拿起钢笔，补了一句。
“下周还有集？”
“逢五才有，下周六。”
“嗯。”
这个“嗯”没头没尾，但温静纾听懂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裴聿珩正低头看文件，台灯光把他垂着的睫毛照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怎么都看不够。
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温静纾把自己扔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系统安静得反常，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涌上来，一句比一句不靠谱。
想留下来，想每天跟那个男人一起赶集，想看他站在墙根底下罚站时嘴角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她伸手摸到枕头底下那个牛皮信封，里头有他的工资，也有她今天赚的钱。
她分了几次才把这些票子理清楚。
【系统：宿主对原世界回溯意愿指数今日出现显著下滑，跌幅达12%。根据系统初设任务框架，该趋势不利于主线目标实现，系统建议宿主……】
温静纾把信封塞回枕头底下，对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声。
“我要考虑一下。”
系统沉默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句。
【……好的。】
这次没有带任何数据后缀，也没有判定和评估。
就两个字。
温静纾闭上眼，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隔壁书房的灯光还亮着，隔着墙，细细的一缕，像一条不会断的线。
她在这条线的另一头，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温静纾正蹲在院子里跟李嫂子商量新花样的时候，一道纤长的影子挡住了阳光。
她抬头。
赵雪怡站在院门口，穿着文工团那身蓝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口红涂得齐整。
她姿态端得优雅，可嘴角绷得死紧，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嫂子一看这架势，手里的毛衣针停了。
她看了温静纾一眼，欲言又止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线头。
“那个……静纾，我先回去把剩下的线缠了，你忙。”
温静纾点了点头，目送李嫂子风一样溜走的背影，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
『嫂子跑得比兔子都快，看来赵雪怡这气势确实挺唬人。』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冲赵雪怡笑了笑。
“赵同志来了？找我有事？”
赵雪怡走进院子，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温静纾一眼，目光扫过她膝盖上沾着的草屑和手里捏着的半截毛线，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却没有笑意。
“嫂子最近生意不错啊。”
她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昨天又赚了不少吧？我听小满说，你的摊子都快挤爆了。”
温静纾眨了眨眼。
“还行吧，托大家的福。”
她倚着身后的葡萄架柱子，把毛线往胳膊上绕了一圈，“赵同志今天来，不会专程为了夸我生意好吧？”
赵雪怡的笑容淡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终于露出锋芒。
“温静纾，你知道整个军区的人都在笑话聿珩哥吗？堂堂首长的夫人，像个乡下婆子一样蹲在街边吆喝卖货，你觉得这很光彩？”
温静纾没动气，反而歪了歪头。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替阿珩哥说的？”
“都一样。”
赵雪怡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面上却维持着那副温雅神态。
“聿珩哥心软，不好意思说你，但我看不过去。他是什么身份的人？你在街边抛头露面，丢的是裴家的脸，是整个京北军区的脸。你以为他在部队里不被人背后议论？你以为那些老首长们不会觉得裴家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
她越说越快，声音虽低却字字带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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