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与此同时，温瑶那边却越来越不顺。
　　傍晚回家的时候，她脸色就不太对。
　　门一开，她先把包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像卸了劲。高跟鞋踢掉一只，又弯腰去拿另一只，动作都慢了。苏晚刚好站在玄关里，穿着那双新鞋，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温瑶抬头笑了下，笑得有点硬，“我本来想约他吃饭，结果他说晚上开会，走不开。”
　　“哦。”
　　“其实也正常。”温瑶像是在说给她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忙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是故意晾我，是事情多。”
　　苏晚看着她，没有拆穿。
　　温瑶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男人嘛，工作起来都一个样。”
　　这话她以前也说过。
　　可今天听着，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晚上临睡前，苏晚刚把台灯关掉，手机又亮了。
　　是一张照片。
　　她点开，画面里是一只手袋。低调的灰调皮质，版型很利落，金属扣压得很干净，不张扬，可苏晚一眼就看得出来，不便宜。
　　下面跟着一句话。
　　【这个颜色，你背会不会太闷。】
　　苏晚靠着床头，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看搭什么。】
　　不算拒绝，也不算迎上去。
　　很快，消息进来。
　　【那就出来试。】
　　苏晚看着这五个字，呼吸慢了一拍。
　　她很清楚，下一次见面，不会再只是坐在那儿，安安静静陪他处理工作了。
　　苏晚来到陆承宇发的地址，她以前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连电梯都不是随便能上的。到顶层时，门口站着穿黑色套装的店员，先问名字，再替她拉开门。
　　里面很安静，灯打得暖，衣架和陈列柜摆得很疏。
　　陆承宇已经在里面了。
　　“来了。”
　　“嗯。”
　　店员过去跟他说话，语气熟，笑得也熟。
　　“陆先生，您上次看的那只包已经调过来了，另外还有两款同色系的，您要不要一起看看。”
　　上次。
　　苏晚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很轻地沉了一下。
　　那点不舒服只停了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陆承宇没看她，只朝旁边抬了下下巴。
　　店员很快把那只灰调手袋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试试。”
　　苏晚走到镜子前，把包搭上肩，又换成手拎，低头看了眼长度，顺手把肩带调了一格。
　　她只是站在镜子前，安安静静看了两眼，像在认真判断适不适合自己。
　　陆承宇坐在后面，看着她，眼神很平。
　　苏晚最让他觉得顺眼的地方，确实不是脸，也不是身材。是她适应得很快。丢到什么场合，她都不会一下乱掉。她会先看，再学，再把自己放到一个不碍事的位置上。
　　这点很难得。
　　试完包以后，两人没在店里多待。陆承宇让店员把东西包起来，连价格都没问一句。苏晚跟着他出了店，去了同层另一边的餐厅。
　　餐厅藏得深，进去要过一道长廊。里面灯光压得低，桌与桌隔得远，说话不用刻意压嗓子，服务生领他们坐下后，菜单递过来，陆承宇只扫了一眼，就点了几样。
　　苏晚没抢着说自己要什么。
　　他点完，她才补了一句：“我都可以。”
　　陆承宇看了她一眼：“不挑食？”
　　“挑不起。”
　　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下，没再接。
　　菜上得不慢。
　　前半顿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陆承宇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刻意改变自己。”
　　苏晚拿刀叉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有这么明显？”
　　“很明显。”他说。
　　苏晚静了两秒，干脆承认了。
　　“是有一点。”
　　“为了什么。”
　　她低头切开盘子里的鱼肉，才说：“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陆承带着笑意看着她：“你挺急。”
　　苏晚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往上走。”
　　桌上安静下来。
　　苏晚没有立刻答。
　　苏晚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穷怕了呗。”
　　“我只是不想一直那样。”
　　她停了停，抬眼看他。
　　“我想过得更好，这应该没问题吧。”
　　这句话落下来，陆承宇没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深了一点。
　　“什么叫更好。”陆承宇问。
　　苏晚没马上看他。
　　她侧过脸，望了眼窗外。
　　她轻声说：“不用为了房租发愁。”
　　“也不用为了几百块钱来回算。”
　　“想买双鞋的时候就买，不用先想这个月还能不能撑到月底。”
　　“最重要的是，不用看每个人脸色。”
　　陆承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了下桌沿。
　　他忽然觉得，苏晚很适合被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上。
　　后面这顿饭，气氛松了不少。
　　陆承宇问了她几句工作上的事，苏晚都答了。她说自己公司小，什么都得做，开会订餐、做表、改资料、陪客户，哪样都跑不掉。
　　“那你还待着。”
　　“现在还走不了。”她拿纸巾擦了下手指，“总得先让自己有点底气。”
　　“什么底气。”
　　“起码跳槽的时候，不会太难看。”
　　陆承宇看着她：“你想得还挺远。”
　　“想远一点没坏处。”苏晚笑了下。
　　饭后，陆承宇送她回去。
　　车里一路都很安静。
　　苏晚坐在副驾，手搭在包上，指尖偶尔会轻轻收一下。
　　车开进老小区那条旧路时，速度慢了下来。
　　快到楼下，陆承宇忽然开口。
　　“如果有一条更快的路摆在你面前。”
　　苏晚转头看他。
　　“你会不会走。”
　　这句话出来，车里一下静了。
　　过了两秒，她才问：“代价是什么。”
　　陆承宇偏头看她。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语气也淡得很。
　　“听话。”
　　“懂事。”
　　“聪明。”
　　苏晚坐着没动。
　　她喉咙有点紧，却还是稳稳地看着前面。她早就知道，这种路不可能白给。可真听见他说出来，还是和她自己在心里猜的完全不一样。
　　太直接了。
　　也太清楚了。
　　陆承宇没逼她当场回。
　　车停稳以后，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回去想清楚。”
　　苏晚嗯了一声，推门下车。
　　脚踩到地上的时候，她腿还有点发软。可她没停，也没回头，只是把车门关上，站直了，拎着包往楼道里走。
　　她知道，自己一直想靠近的那扇门，现在已经不只是开了一条缝。
　　她已经能看见里面是什么了。
　　上楼的时候，楼道灯忽明忽暗，照得墙皮更旧。苏晚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跳还是快。到了门口，她掏钥匙的时候，手指都不太稳。
　　门一开，客厅灯亮着。
　　温瑶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看平板，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像是在等她。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视线在苏晚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到她手里的新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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