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渠心锦衣楼
穹极派沾了苏酥的光，跟着一起先进了锦衣楼。
岫白闲庭信步，一脸八卦：
“小徒儿，为什么很多人想杀你呀？”
“劫财劫色，人之恶欲。”
“劫财没命花，劫色你没有，不要过分担心那些不会发生的事。”岫白语重心长。
苏酥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我总觉得有人想谋害我。”
“为师建议，少说话，多睡觉！少吃夜宵少生气，多管闲事多吃屁。”
“有理。”
想起喷火暴娇龙那一双充满杀气的桃花眸。
苏酥正色点头：非常有理。
*
锦衣楼一共有八层。
九为最大数，为了避讳仙族的九重天，所以这里只造了八层。
每一层接待的客人层次不同，衣服用料、价格、样式自然也不同。
而苏酥要去的雅间，在锦衣楼的第七层，听说已是锦衣楼最高端的一层了。
金丝笼一样的升降梯，苏酥一行人进去，狗熊精就用力摇动玉质手柄。
咕噜咕噜机拓声响后，嗖得一声，众人瞬间升到了第八层。
第八层像一枚玉珏，中心是镂空的，苏酥站在中心的凭阑处低头——
整个锦衣楼引入眼帘，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仙雀双双为一对，衔着仙气飘飘的衣裙飞来飞去，在客人身上不断比划着。
蝴蝶翩跹，簇拥着五彩斑斓的华服长摆，从一间更衣室，飞往另一间。
还有毛发旺盛的羚羊，驮着一箱箱装着皮货的箱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客人取走皮草大氅后，又用灵石将它们身上的匣子装满……
这里精灵和善，生机勃勃，和凡间市侩的生意铺子完全不同。
唯一缺憾的，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明明是卖衣服的地方，却没有一面镜子，连玉石砖地都是特意打磨过的。
炎伯肃手引客——
头上簪着鲜花、树根、藤蔓的青丘精灵们，它们捧着茶歇儿鱼贯而入。
苏酥一晃神功夫，桌面已经摆开了四茶点，六糕饼，八果盘，还有一户沏好的新茶，正散着袅袅茶香。
“还有什么想吃的，大小姐尽管吩咐，我立刻去办。”
“不劳烦炎伯，我现在入了修仙宗门，只是一个小徒弟，不该这样兴师动众，太高调了。”
苏酥谦虚了一下。
“好，我明白，那全楼欢迎仪式，就简单来办吧。”炎伯有些遗憾。
“还、还有欢迎仪式？”苏酥感到一丢丢紧张，连忙摆手：“不必不必，今日帝姬才是正客！”
“帝姬是常客，会自行方便的。”
炎伯拿拐杖敲了敲地板，窗外登时下起了一阵花瓣雨。
夏刀刀尖叫一声，双手托腮拱到了窗边，对着粉色花海痴笑不已。
炎伯很满意：“除此之外，一百只黄鹂鸟为大小姐歌唱，七彩蚌精为大小姐献舞，另设九曲流觞宴，九十九道青丘特色菜肴，一会儿为你献上——”
“停！”
如此雷同的品位……
苏酥深刻怀疑，渠山岚不是真正的女老板，隔壁家尊上才是！
炎伯不解：“大小姐不满意？这一招，听说是九重天为一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尊主设计的，六界纷纷效仿，并以此为傲。”
苏酥听不下去了，她蹭得一声站起来：
“我要买衣服！这里最好、最贵的衣服，统统给我拿上来！我要很多人伺候，端茶送水，全站在门口听我命令。”
她背手在后，不断比划——
示意师门各位大佬速速探查线索，侦破案件。
自己负责曲线救国，在这里牵绊住大量敌军眼线。
“是，可是——”炎伯露出担忧神色。
“没有可是，你担心我买不起？”
“当然不是，我是担心大小姐试衣服太累了，毕竟有千八百件。”
“几、几件？”苏酥结巴了。
炎伯笑而不语。
*
才试到第六件，苏酥就累了，不想动弹了，随便了。
不是她太菜，是锦衣楼随便一件衣服，穿起来就有十几道工序！
如何交领，如何结扣，如何佩幅，人家都有讲究。
简直比试婚纱还要麻烦！
瘫倒在软塌上，她心中哀嚎道：‘查到线索了没有呀？’
炎伯挥了挥手，示意下一套进来。
苏酥抱住了榻扶手，一脸绝望的摇头：
“让我休息一下？”
“不可以，不然明天早上都试不完，大小姐要喝水、吃东西，可以一边试衣服一边吃，都会有人伺候你的。”
“我不试了，就刚才那一条！”苏酥大声。
“好，刚才那一条款式确定了，还有五个尺码，九种料子，十三种颜色，请大小姐一一试过。”
苏酥怒了：“我喜欢哪条买哪条，不行么？”
“不行，从我锦衣楼出去的衣衫，定要最适合你，非试不可。”
苏酥成功抓住他言语漏洞，反击道：
“那就奇怪了！朱仙镇那家分店，我从没去过，可衣服还是源源不断送进了钱家大门，怎么回事？”
炎伯实话实说：“其实大小姐是试过的，只是用了千面桃花镜——”说完，炎伯自知失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情绪。
苏酥捕捉到了，立刻道：
“什么桃花镜？”
炎伯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千人千面千轮回，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镜子是我锦衣楼的镇楼之宝，只要将衣裳画出来，然后架在镜子边斜逸的桃枝上，镜中之人就也穿上了这件衣裳。”
苏酥哦了一声，还是觉得不对。
“不对，我人未去呢，就算有这厉害的镜子，也得有人替我站在镜子前，还得相貌与我一样吧？”
苏酥问到关键之处，炎伯只能点头：
“是，这也是镜子的神奇之处。如果把人像一并搁上，那镜中之人也能一起改变容貌。”
苏酥突然想起了二师姐晚棠。
她眼睑下垂，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二师姐接受不了江宴的皮相，在她自我认知中，觉得自己应该是女子之身。
有了千面桃花镜，再画一个她认知中的女身，然后天天照镜子，岂不是灵魂有了躯体归宿，那师姐也不用一心求死了呀！
苏酥虽然觉得冒昧，但还是小声询问了一句：
“炎伯，这镜子，你家东家多少钱肯卖呀？”
问人家买镇楼之宝，苏酥觉得自己真是钱多人胆大。
出人意料，炎伯并没有生气。
好像这一笔生意，苏酥不是第一个提出来的人了。
“不瞒大小姐，这镜子东家不是不舍得卖，而是要拿它换另外一样宝贝。”
“什么宝贝花钱买不到？”
炎伯摇了摇头：“东西有价儿，可它对需要之人的意义却无价。”
不需要的弃之如敝履，需要的拿命换也愿意。
“大小姐买它无非用来换换衣裳，新鲜个两天，要是如此，老奴劝大小姐一句，还是算了罢。”
“我听您的劝告。”
苏酥看起来很乖巧：“只是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特别想知道，东家连镇楼之宝都愿意交换，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道，东家就在上头，大小姐如果真的有兴趣，不妨自己去问问吧？”
“……”
苏酥抬头看了一眼第八层，心中犹豫了一番。
她想：楼中法器无用，功法无效，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机会难得，就趁现在，而且，苏酥心中有预感——
帝姬与锦衣楼关系非凡，兴许就和千面桃花镜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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