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怕要钱怕要命
琥珀一个人走在前头。
雀南枝背着苏酥，一边骂一边缓慢挪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从一个极寒之地，走到了另一个极寒之地。
苏酥心道：妈的，说好会暖和一点呢？
不过，比起刚才的幽深昏暗，这里更加宽敞、明亮了一些。
冰壁上一盏盏晶灯，其中嵌着鲛人泪，还有冰窟顶上那一粒粒夜明珠，排列成了四象星图的样子。
星图之下，有一个高高的玉台，玉石不知什么材质，不断散发着冰雾。
隔着雾气看去，一个年轻女子躺在玉石上一动不动。
“这是……谁？”苏酥小声问道。
琥珀：“你要救的人。”
“啊……？”苏酥一脸懵逼，想到了一种可能：“圣姑奶奶，你想敲诈我就直说，不至于弄一具尸体来吧？是想让我出钱，买你神农药宗大显神通，让她起死回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
琥珀跟不上苏酥跳跃的思路。
“不然？你觉得我会治病救人？”苏酥指着自己鼻子，又指了指琥珀：“还是在药宗面前班门弄斧？”
琥珀还没说话，身后传来另一个的说话声。
“你当然可以治病救人，姑娘是炼出过神农丹的，何必妄自菲薄？”
这声音苏酥认得，是刚才和帝姬吵架的锦衣楼东家。
她就是渠山岚？
苏酥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披氅衣，银发赤眼的女子从幽暗处缓步走来。
她走到玉台边，欠身坐下，伸手抚摸年轻女子的脸庞，面露悲戚之色。
“这是我的孩子，她已经在这儿躺了快三千年了。”
苏酥没办法感同身受，但依旧礼貌躬了躬身：
“抱歉，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无妨，你说的也没错。恋儿只有一缕形魂残存，若非我用万年冰晶镇着她的肉身，又用栖霞莲护着她的形魂，她……早就魂飞魄散了。”
渠山岚回头看向苏酥：
“神农丹，再有一粒神农丹，就可以救我的女儿！”
“再有……？”苏酥眼中有质询：“您的意思，已经服用过神农丹了？”
渠山岚脸上露出憎恨之色。
她噌得一下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道：“我的恋儿自打出生，就缺了半颗心，我开锦衣楼拼命赚钱，终于为她补上了半颗冰心！可万万没想到，狐帝竟带了藏天珠来青丘，神域之火千年不灭，恋儿的冰心也一点点融化，我问神农药宗买过三粒神农丹，可都救不了她！”
勾起一抹痛快的笑意，渠山岚脸上有疯狂之色：
“老天有眼，神域之火马上要灭了，冰心我已备好，只差一粒神农丹，就能重铸灵骨，唤回魂魄，我的恋儿终于能回到我的身边了！”
苏酥哦了一声，长抒一口气，笑着道：
“那真是不容易，我提前恭喜您了——买神农丹的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贴一点，起死回生是大喜事，就当我随礼了。”
渠山岚一愣。
琥珀早知道苏酥这人说话不按常理出牌，立刻叱声：
“东主是狐族长公主，九尾一宗，你小心回话，不要放肆！”
苏酥被叱得瑟缩了脖子，膝盖一软，无能拜倒：
“是，拜见长公主，既是长公主，那……要不买神农丹的钱，全算我身上？没关系的，你好我好大家好，钱嘛，水嘛，花嘛——”
苏酥三句话不离钱。
她不怕人家跟她要钱，就怕人家管她要命呐！
渠山岚冷冷扫了琥珀一眼，哂然：
“晏晏在上头拦阻我，耍泼发疯，是为了作一出戏，吸引她师门的注意，好让你们捉了她来此，对么？”
“长公主英明。”
“不要唤我长公主。狐帝引了藏天珠入青丘，我便于他一刀两断，再不是九尾皇族！失女之恨，皇嫂之仇，我不会原谅他。”
她闭上略显狼狈的眼睛，再睁眼时，已重归平静。
“簌簌姑娘，你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这个密室冰窟，你的师父、师兄们永远也找不过来，你要想安全离开，只有炼出神农丹给我，你可明白？”
“是帝姬与你说的？”苏酥眉心一蹙。
“是，她拿你与我交换了一样东西。”
“千面桃花镜。”
“是的，她问我借了许多年，我都没有同意……”渠山岚叹了一声：“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不是我小气，实在是没了这面镜子，这悠悠年岁，三千年的星霜荏苒，我如何挨得过去？”
渠山岚手一挥，凭空吹来一阵桃花。
那些花瓣卷成了一个漩涡，隐匿其中的镜子露出了真容。
千面桃花镜……
如兰草精灵所言，镜身后的枝手上，悬着一副恋儿的画像。
渠山岚走到镜子前，镜中之人赫然变成了她的女儿，渠恋儿。
“娘亲。”她对着镜子轻唤。
镜中人笑靥盈盈，跟随她的动作，双唇无声：‘娘亲’。
她从粉唇中吐出千遍万遍的那两个字，足够支撑一个母亲，挨过无数个漫漫长夜。
“有了神农丹，恋儿重新回到我身边，这镜子我也用不着了，千晏想要，她便拿去吧。”
苏酥见这是一个好时机，紧迫问道：
“帝姬想要这面镜子，她也和您一样有想见之人？”
“藏天珠当年差点烧裂了青丘，我皇嫂断九尾，救众生，可狐帝烧光了她所有存在的痕迹，可怜晏晏，连娘亲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不过，神域之火将灭，就在晏晏生辰宴上。当年皇嫂拿命幻出的冰晶雪莲，可以不用镇守藏天珠了，藏在其中的一缕魂魄，若用心火焚之，可令皇嫂魂归于世，虽然只有短短几息时间，也足够画师将她画下，再悬于这镜子后，晏晏也可以日日夜夜见到娘亲了。”
苏酥：原来如此。
父女俩都在等生辰宴上的霜寒魂归。
只是两人目的不同——
父亲想让女儿继承亡妻之貌，女儿却根本不想如了父亲的意，她只想永远记得娘亲的长相，日夜与她伴在一起。
千晏把恨全给了父亲，对母亲只有近乎偏执的依恋。
知道了真相的苏酥松了一口气。
只要画下霜寒的样子，帝姬得到镜子，狐帝换一个人服下潋滟丹，不说皆大欢喜吧，至少穹极派不用背锅了吧？
两头都交差。
师门不用种西瓜了，又赚了二十万两，她也可以回家躺两年了！
……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当下，她怎么样才能活着离开这里呢？
炼出神农丹？
是的，她曾经炼出来过。
可具体怎么炼呢？
苏酥使劲回忆了一下，脸色微变，心中哀嚎：
真是先祖姥姥保佑保佑了，那个玄学见鬼大阵，真的靠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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