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树盆栽
苏酥需要冷静一下。
自由还是男人，她竟然需要考虑如何抉择。
她觉得自己完了，丧失理智，失去灵魂，是一个被爱情奴役的普通女人，一点都不酷，一点都萧飒了。
想要狠狠抽自己耳光，让自己清醒一点！
苏酥扬起手，高高举起，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如此花容月貌，何愁没有男人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他这个人，脾气又臭，口嫌体直，傲睨自若，还有不自知的强迫症，相处起来多难啊！
而且，他肯定不是过日子的料呀。
将来吵翻了天，人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呢？床头吵架床尾分尸，这厮绝对做的出来！
真要天长地久，首先自己只是一个凡人，还没恩爱几年，就色衰爱迟了。
她七老八十，他还俊美无俦，出门就是奶孙恋，白发人吊膀子黑发人，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不想如此就要勤勉修仙，她最差也要混到一个散仙，还得仙廷有名的那种。
可能么？当然不可能。
人仙廷一问：这位小仙因何飞升呀？
她答：为了和我夫婿天长地久。
这答案已经非常落俗了，仙廷再问：不知是哪位仙君逗弄了你呀？
她又答：是魔尊。
仙廷：拿下！
……
苏酥思绪漫天乱飞，她甚至还找来了一张纸，为两种选择开始算分。
每一重阻碍算一分，每一个不合适的地方算一分，这才刚开始，选择自由那栏已经足足写了七八分了。
苏酥觉得自己再写个七八十分也完全不虚。
“将来在一起，他执意要打仙族，说不定打我娘家的主意，让我爹出资军费，我爹要是不同意，他就打我！那应该不会……他就夜夜折磨我，用生孩子捆绑我，让我不停的生，不停的奶，不停的养，彻底失去灵魂……”
天呐，太可怕了。
苏酥完全不敢想下去，连忙在自由那一栏上加了二十分！
对不起，钱对她很重要，自我对她更重要。
好了，胜负基本盘已经定下了，隔壁一分没有太难看，急需一点同情分。
“呃——长得不错，身材也满意，随便给个五分吧。”
“还算有担当，法力强大，有权有势……不过也容易结仇生事，两相抵过，勉强加个三分。”
“公婆妯娌，原生家庭……好不好相处不知道，公公是谁都还不一定呢。反正只要不是魔君冥渡，给他来五分！”
好了好了，不能再加了，再加就悬了。
苏酥停笔，迟迟未再落墨，只是问了问自己的心。
“我对他的心意——又值多少分？”
……
墨干笔落，苏酥托腮望着窗外的雪山神光，静静出神。
这一发愣，窗外月升日落都没有发觉，直到东方点着明烛进来，顺便端了一碗素面给她。
“精灵族不食人间烟火，只有这一碗素面，连灶台都是我先搭的。”
啪嗒，瓷碗落桌子，素面香气扑鼻。
苏酥回过神来看他——
“怎么是你来，怀草呢？”
“她是女子，与你说来说去都那样，我是男子，说不定可以让你换一种思路，你想的透彻一些，说不定就想明白了。”
东方搓了搓筷子，塞到苏酥手中：“边吃边想，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苏酥恩了一声。
“这整个神域，大概只有我一个人还食五谷呢，确实有点饿了，一顿不吃饿得慌~九州美食多，生而为人，也就这点口腹之欲比你们幸福一些。”
东方与她对桌而坐，看她写了满满一张乱七八糟的，到最后都没一个结果。
他眼波长伺，喟叹一声：
“哪有这么复杂，看你写了些什么呀，你救他一命，就得和他白头偕老了？你觉得他一样喜欢你，他说过么？”
苏酥瞳孔地震，久久说不出话。
对啊，他妈的，他从未说过一声喜欢啊！
但人都是要面子的，苏酥立刻反驳道：“他这样的魔界之尊，我为散尽元神，为我而死，不差那句不痛不痒的告白。”
东方口吻认真：“我也可以为你而死。”
苏酥：“拜托，你是我的灵契之兽呀！”
东方好笑反问：“你与他之间，难道就没有禁咒契约？你死，死一双，他死，你还能活——这可以是算数，不一定非是爱情。”
苏酥气炸了，噌得一下站起来，拿拇指戳着自己。
“你啥意思，你觉得他不爱我呗？”
“那他爱你么？”
“……”
苏酥颓然坐了回去。
东方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起了反作用？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么？
支吾了一会儿，他软了几分硬骨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爱不爱的，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如何得知，我的只是想说……你没必要考虑这么多，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你能把握的只有现在——你自己的心。”
苏酥垂眸不言。
话说到这里了，东方只好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无关风月，他救你一命，你也该还他一缕生机。我不知道你们如何结成魅侣的，反正我猜，不可能是他自愿的。”
低下头，他去看苏酥的脸色，小声道：“既是天定之缘，正缘也好，孽缘也罢，不会因为你现在的一个选择而改变。天命之下，只有心意属于你自己，你心中一定早有答案，现在不要怕，日后不要悔！这就是我想说的。”
手有些局促，但东方还是轻轻搭在了苏酥肩上：
“对不起啊，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不过我保证！神阙剑，我陪你去找，有人要杀你，我绝对拼命护你，死在你前头！”
“要死你自己去吧，别拉上我。”
苏酥狠狠瞪了他一眼：“吃面！”
东方吐了吐舌头，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
……
想通了事情，胃口大开。
这一碗素面吃起来，比家里的八珍八翠面香得多。
苏酥把汤底也吸溜光了，摆下大面碗，一脸满足惬意。
“好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恩。”
东方要去收碗，谁料苏酥双手捧着，并不打算还给他。
“怎么了，没吃饱啊？”
“我是在想，这个碗看起来又圆又敞，花纹也很浮夸，最重要的是这么浮夸的花纹居然勾描成了对称图形。”
“……你想干嘛？”
苏酥菱唇微掀，意态闲豫道：
“你问一下怀草，拿这个碗当盆，可不可以把魔尊种出来呀？我觉得，他一定会喜欢这个孵化小窝的~”
东方：“我听说他是铁树。”
苏酥：“我知道，等他发芽了，我会为他换一套改善型住房的。”
东方：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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