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泡泡里调情
轰！
苏酥身陷火海，冰水刺骨，天火灼肤，幽火汇聚一朵巨大墨莲，驱逐那些可恶的水妖草。
苏酥浑浑噩噩的。
她努力撑开眼皮——对上了薄楼深邃暗灼的眸子。
太好了，他醒过来了。
眼皮像坠了铅，她心弦松开，自言道：“好了，我可以安息了……”
“安息的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薄楼的声音被水波折返，听起来有点悠远。
苏酥恩了一声，应答了他：
“你别急，我可得死一会儿。我早和你说过，身体兆亿细胞竭尽全力，只为这具身体能够活着，我的心脏会为我送去最后一口血，我的肺部会挤出最后一丝氧气……我的大脑会先希望，再轮到我的身体。”
“什么时候轮到你的嘴巴？”薄楼冷言中不掩笑意。
“等我的脑子——”
“本尊觉得它与死并无分别。”
“……”
苏酥刷得一下睁开眼。
她惊异于自己居然能在水中说话。
不，她还惊讶都做到这份上了，人怎么还没死透啊？
她和薄楼半搂悬浮着，且身处一只巨大的气泡之中，这里有充足的氧气，可供俩人长久的呼吸。
而且，苏酥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了，身体更像是被洗髓换骨了一般，通体舒畅。
这，怎么回事？
薄楼低头，她亦跟着低头。
薄楼的掌心微动，浮起一朵琉璃一般纯净的火之莲。
现在的薄楼是第一次见它。
可苏酥认得它，幻海界里的老朋友了，那可疗愈世间一切的九天玄火。
“你，你竟然又悟出它来了？不对，应该说，你竟然早就悟出它了！”
薄楼眉心一蹙：
“你认得它？”
“你，不认得它？”
薄楼摇头：“你渡气给本尊之后，本尊心中……咳，心中盼着你死透，便可以名正言顺弃你不顾，可你半死不活，只好救你上去。”
苏酥是真的会谢。
“所以殿下一直在犹豫扔不扔我，耗光了我渡给你的气。生死一线时，你小宇宙爆发，自学成才，悟出了九天玄火，疗愈自己也疗愈了我？然后天火熄灭之后变成了氧气泡泡，护你我周全？”
呵呵一笑：“所以，殿下能开悟九天玄火，是因为在乎我？”
薄楼越听越不像话。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酥死不成了，又白难受了这么久，心里怨气着呢。
九天玄火……那她以后再想为他而死，岂不是更困难了？
左右逡巡了一圈，寒潭之地除了漫无边际的水妖草，就是大片大片漆黑之处。外头看看并不大的池子，底下全漫无边际，空幽如渊。
难不成，这才是真正的魔渊之地？
薄楼扶正了苏酥，自己盘膝坐浮着，调息内力，借九天玄火疗愈伤势。
苏酥百无聊赖的戳着气泡边缘。
“试炼，殿下还过么？已经四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薄楼一动不动，只嘴角噙着一抹霜意。
苏酥欠欠的凑头过去又问：“难道，试炼是比憋气么？”
薄楼伸出一根手指，将她的头戳得远一些。
“这寒潭水常年融着魔煞之气，可封固入水者身上大部分法力，本尊下去之时，这满池子皆是妖草魔藤，被我一把火烧了七七八八……本尊一时不慎，被水妖草束缚住手脚而已。”
为了挽尊，薄楼脸上充满认真之色：
“就算没有你，待本尊恢复了法力，自然可以脱困而出。”
苏酥眯眼笑着：
“是，是，是我多管闲事，瞎操心——就算我不来，殿下也迟早就悟出九天玄火，早早疗愈自身，挣脱束缚自救而出。我只是来的凑巧，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凑一双，顺带手的事儿！”
提及九天玄火，薄楼眼底藏着深深的疑惑。
只是这不关苏酥的事儿，她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薄楼重新闭上了眼，嘴里是傲娇之言：
“你知道就好。”
苏酥勾起一抹无奈笑意。
薄楼才花了一半修为她疗毒，匆匆赶来魔渊试炼，修为又被冰封了大半，最后沉底儿了，还被水妖草扎破了手脚血脉，疯狂吸食他所剩不多的法力。
所以，他不被困住才怪了呢。
……
薄楼调息好了。
九天玄火确实牛逼，运转几个小周天，他几乎完全恢复了法力。
现在别说脱困离开，就算是烤了整个寒潭里的魔鱼、妖草都绰绰有余，非常富足。
“你上去。”薄楼锢住了苏酥的腰，想要把她往上送。
苏酥反手按了回去：
“你还要去哪儿？”
薄楼目光往下，寒潭之下那一片黑洞洞的深渊。
“本尊要去做自己的事，完成应尽的试炼。”
“我陪你一起去，我还带了糕饼和九幽澧泉！”
“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明明是你把我的名字写上入渊簿的，告诉所有人，只有我有资格陪你试炼。再说了！你不是说，魔王之息或许和九幽冥篁有关，你不想被别人看到你生不如死，咬牙挣扎的狼狈样子么？”
苏酥用屁股想都知道深渊之底肯定很危险。
如果这么危险的地方，她都不能如愿替薄楼去死，那以后还上哪里找机会？
薄楼咬牙：
“本尊不想外人看，难道、就愿意被你看？！”
被别人看了，他大不了事后杀了他，挖了他的眼珠子。
被天下人看了，他大不了杀尽天下人。
可独独她看了，他却不舍得杀她，他更怕自己习惯了在最软弱时候她的陪伴，一次又一次，直到完全依赖，再也离不开。
“那你为何……”
“你如此无用，却独独被本尊钦点共同魔渊试炼，多少人不信，多少人好奇……你以为刺杀只有竹屋那一夜？那些杂碎，本尊已经尽数揪出，只等封尊大典之后，与他们一一清算。”
薄楼苦口婆心的解释完了。
苏酥听懂了，嘴上不退反进：“所以，殿下是利用了我？”
“你听不懂人话？”
“我听得懂，只要对话说的是人话。”
“……”
薄楼想掐死她。
他也下意识这么做了，只是手掌根本没有用力，说是掐，更像是抚上了她的脖子。
俩人之间距离被拉进，他声音低沉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本尊不会让你置身险境。你若真想报恩……留着你的这条命，岁岁年年，永远陪着我，听懂了没有？”
“怎么个陪法，陪吃，陪玩？如果要陪着一起睡觉，那就要另外收费了，报恩这个借口不够使了。”
薄楼嘴角一抽：
“你说完了没有，你可以上去了么？”
“我怕殿下一去不回，想问问身后事怎么安排？后厨笼山的笼藤守卫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找他应该可以打折。哦！当然，殿下神功威武，也未必回不来，我也得问问这些日子的打算。”
“……”
“三五日回不来有三五日的打算，三五年回不来有三五年的打算。芜绿和老长侍对您忠心耿耿，殿下当不了太子魔尊，二殿下上位，想必是容不下我们几个，殿下给我们直条明路吧！”
苏酥比了一个别急着开口的手势：“你先随我上去，我轮椅上有纸笔，咱么记清楚了，我出去对大家也要有个交代！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只顾着在大泡泡里调情了吧？”
薄楼觉得天庭那一对雷公电母，正拿着锤子当当敲着他的天灵感。
耳朵嗡嗡的。
他一把薅住了苏酥，往自己胳膊下一夹，直截了当蒙住了她的嘴。
薄楼脚尖轻点，身子往下一头扎去。
“调情？希望你等一下不要后悔，还能有此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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