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哥哥再爱我一次
苏酥感觉里头有人,但是没料到里头有这么多人!
她不敢太靠近,只能远远躲着。
通往竹屋的泥泞小路上,三五个一排,且都是跪着的。
远远看去,唯一有资格站着的人,唯有薄楼和阿金。
他们身姿伫立,在地上投下颀长的身影——今夜缺了一点月光,将他们身影斑驳落地的光源,只有从竹屋中透出的一点烛光。
竹屋亮着灯,散着浓郁的酒香,还有琴音传来。
薄楼手一扬,阿金旋身而起,一柄寒刀在空中斩下!
跪在最前面的一排人立刻气绝倒下,连句呼喊声都没有。
那琴音如溪水潺潺,听起来没有办法阻塞,流畅清婉,不谙世事。
苏酥心中纳罕:这就是薄楼最后要收拾的摊子?
看到点了灯的竹屋,她心中便明白了这一位摊主是谁了。
血腥气冲散了酒气,竹屋之中无动于衷,唯有烛光微微摇曳。
阿金解开了剩下那些人的穴道,让他们可以说话、呼救、求饶。
果然,死了几个之后,剩下的大多吓得魂不附体,哀嚎连连。
“夫人,救命啊,夫人!”
“我们几个可是夫人从妖界带过来的贴身侍从呀!这些年,以夫人的命令马首是瞻,为夫人做了那么许多事,事到如今,夫人不能不救我们啊!”
“夫人!属下们虽不知您为何如此为难太子殿下,不计危险,也要阻止他当上魔尊,他……他就算不是魔君之子,也是您腹中所出,虎毒不食子啊!”
这几个人说的话,薄楼觉得已经够了。
斩杀的手势再度扬起,阿金刀锋闪过一瞬寒芒,血腥味更重了!
剩下的人一看荧惑是铁了心将他们当做弃子了,便纷纷跪爬到了薄楼脚下,磕头求饶。
“属下们只是听令行事!属下从未有害人之心……东爵王、东爵王才是心怀异心,想要拥护二殿下,巩固自己在魔廷的势力!”
薄楼俯视一眼,那眼神犹如看蝼蚁一般。
“对着本尊求饶,有用么?”
求饶之人是一只鹿妖,他抖如筛糠,明知薄楼素来心狠,不讲情面,有点骨气的还能得一具全是,苦苦哀求的反而死得更惨……
可自己,也没有任何选择了!
“殿下!”他改口了,不再唤薄楼尊上:“殿下,我父亲是教你驭兽的师父,当年你遇上凶兽,是他舍命救了你——看在这条命的情分上,请您也饶我一命吧!我们,我们都是魔后夫人和您的家臣呀!”
吧嗒。
一柄寒刀落在了地上,是阿金扔给他的。
“鹿妖,听说你学成了你爹的绝影刀法?”
“是,是的!”
“杀了屋中之人,一命换一命。”
鹿妖傻了,颤着手根本没法握住刀:这是不是送命题?是不是拿刀自尽更快一点?
苏酥觉得阿金不敢乱说话,肯定有薄楼的授意。
但薄楼绝不可能伤害荧惑,他之所求,从来都是母亲的关怀和认可,不掺杂着任何期望和目的。
难道屋子里除了荧惑,还有其他人?
那鹿妖一边哭一边捡起刀:
“父亲,父亲……是孩儿无用,没办法继续侍奉夫人和殿下了,孩子这就来找你!”
他绝望扬刀——
苏酥不忍看,不自觉别过了目光。
便在此事,竹屋内琴声戛然而止,似是琴弦断了。
一只酒坛子破窗飞了出来,撞在鹿妖的手腕虎口,在最后关头击落了刀。
苏酥和鹿妖纷纷抬眼,看到一道人影清风掠出。
沉渊靠坐在竹屋门前的台阶上,一只腿屈架着,挡住了门,一只手还抱着未开封的酒坛子。
“他要你杀的,是我~”
眼角微红,不是是酒意醉得,还是杀意染的。
这一对兄弟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苏酥:爱哭鬼怎么也在这儿?是为了保护荧惑?就凭他?
薄楼阴冷的目光落在了沉渊身上,完全没有一个当哥哥的疼爱。
他手掌送出一缕紫薇天火,击碎了竹屋外的酒柜。
沉渊脸色微变,立刻幻出结界,护住了整个竹屋。
但是,他预想的爆炸冲击没有到来,酒坛子是碎了一地,可其中的炸药早就不翼而飞了。
薄楼声线凉薄:
“那日的刺杀,也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沉渊知道薄楼在意的痛楚,偏偏不让他自我安慰,便勾唇戏谑道:
“自然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母亲交代的,定要哥哥你去不了魔渊,无论用什么法子~”
阿金:“二殿下休要拿夫人做挡箭牌!母子情深,又有幻海界上万年的相伴,夫人怎么可能教唆你来刺杀太子殿下!定是你自己,自己嫉妒恨兄长尊位,被东爵王这等叛徒裹挟作乱,蒙蔽心智!”
沉渊越听越想笑。
他拍开酒坛子上的封泥,自若无人的灌了一口:
“这是专门为我罗列的罪名么?言辞激愤,煽动效果不错,我自己听了也觉得我真不是个东西~”
阿金:“你还想狡辩什么?”
沉渊:“我不想狡辩什么……成者王败者寇,当时虽然毒杀没有成功,让一只兔子精搅了局,不过效果不错,兄长拿半身修为救了那只兔子精,对魔渊狙杀更加有利。”
沉渊迎上了薄楼的目光:
“可惜,兄长是天之骄子,所有人都偏帮你。为何你就不听母亲的话呢?你就这般留恋权位,一定要当这个魔尊么?”
薄楼:“我若不当,你配么?”
沉渊到底年轻,明知薄楼一向张狂,还是被这一句话气得不轻。
“你,什么意思?”
薄楼哂笑一声。
“以你之修为法力,是杀得了东爵王还是镇得住各个部族?你若真的有本事,以我身世之说,魔廷上下,如何会有两派争斗?”
说来说起,意思清楚明白——小弟弟,你太弱了,不配。
沉渊眸色一凛,拍碎了酒坛子,酒水当即变成一把凌锥剑!
酒气被附着妖力,翻腾着浓郁的魔气,妖魔二力以酒混合,锋利破空。
沉渊身形如魅,一改往日装出来的弱小羸弱样儿,冲着薄楼扑杀而去!
……
苏酥下意识上前,又理智往后退了两步。
两兄弟打架,她还是不要掺和来的,虽然心里早就骂开了锅。
不是骂沉渊,还是骂躲在竹屋里的荧惑夫人。
不是,这女人究竟怎么做到的,把左边脸皮撕给右边,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两个儿子摊上她这样的妈,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
一时间,剑气横扫,妖气和魔气纠缠着,疯狂疾劲,砂石乱飞。
阿金在边上忍不住想动手。
薄楼元气大伤,修为还未恢复十分之一呢!
苏酥在地上匍匐前进,这一个位置,恰好可以避开所有凌冽的剑气。
她用爪子猛划拉阿金裤腿,警告道:
“人家亲兄弟,不会真的下杀手的,你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阿金惊讶低头:“你怎么来了!”
苏酥正要说话,迎面一道妖气刺来——阿金眼疾手快,立刻薅住了她的耳朵,将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沉渊冷笑道:“它连这里都知道,看来,你与这兔子真是关系匪浅。”
说完,剑锋改指,冲着苏酥就来了!
薄楼眼底生起怒气,方才招招留情,现在只好催动残余法力上前阻止。
谁知沉渊虚晃一剑,回头推手一刺!
薄楼堪堪避过,可手臂还是被刺了一剑,血流涌注。
袖料割裂落地。
帛罗撕裂声,让这一场打斗暂且停下了。
苏酥真想打自己的嘴巴:什么亲兄弟不会下死手。
这爱哭弟弟一点没有手下留情,摆明了想要薄楼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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