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保护之人
苏酥惊魂未定。
她在薄楼怀中愣怔片刻之后，抓住这个难得机会，飞快转身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身，埋首‘哭泣’状：
“嘤嘤嘤，真是太吓人了！”
薄楼还沉溺在男人之间的争强好胜中。
被苏酥抱住之后，他也有片刻的失神，双手有些局促，不知如何自处。
现在把她掀飞——是不是过于残忍？
但安慰她，抱紧她……这么多人！绝对不可能！
“放手！”他低声警告。
苏酥听得出来，这一声警告中主要是颜面上挂不住，并非他讨厌被人接触。
于是装疯卖傻，抱的越发紧了。
“世事无常，连椅子都可以凭空碎裂，我这一条小命如此脆弱，竟不知怎么保护自己才不至于连累魔尊大人……”
薄楼总算听出来了。
他宽阔微凉的手掌覆上苏酥脖颈后的肌肤，轻轻摩挲，好像再找角度掐上去……
“有话就说。”
苏酥瑟缩脖子，咬牙道：
“求您陪我去一趟妖神禁地吧！”
不等薄楼拒绝，她立刻看向有苏浔，请他重新测算胜率：“你说，咱们这支胜利七八成的队伍，加上魔尊大人，是不是有了一百二十分的信心？”
有苏浔接到了苏酥释放的彩虹屁信号。
他一本正经道：“我们这支完全没有一成胜算的队伍，有了魔尊大人，那就有了五成胜算。”
薄楼眉心一拧：
“本尊出手，竟有胜负难料之处？”
有苏浔一脸讳莫如深：
“不是属下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魔渊虽令人闻风丧胆，非魔族至尊强者不得入内试炼，可魔渊之中只有魔王的一缕生息化为的鬼眼尚在，如何比得过妖神之力？那可是当年妖神最强的一部分妖力呀。”
苏酥也反过来接受到了有苏浔‘打配合’的请求。
她一副恍然道：
“那是那是，听说魔尊当年封尊大典入魔渊之时，被困了三五七八日，要不是……”她欲言又止，啧啧两声：“恐怕就出不来了。”
看着薄楼脸色越来越差，她一锤定音：
“看来你说的五五开，还是保守估计了呢……哎！这妖神境地看来是无人敢去了吧？”
薄楼一掌打飞了有苏浔，然后站到苏酥面前质问：
“你们敢激本尊？”
苏酥忙摆手：“不敢不敢！”
地上有苏浔弱弱举手：“属下是在理智分析此去十分值当。”
他看起来有点憋屈：一场狼狈为奸，为何狼被打飞，狈只是被厉声质问？
薄楼沉出一口气，伸手毫不客气戳向苏酥脑袋：
“禁地之下是何情况都不知，听一只狐狸给你筹算胜率，你脑子是被端上全兔宴了？”
“我脑子怎么——”苏酥一愣：怎么我现在还是兔脑子么？
她看向薄楼的眼中划过一丝疑惑，薄楼不着痕迹转过了身，冷言道：“妖神之力早已不在禁地，就算没有本尊，你们此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怀草很是惊喜：“真的？那可太好了！”
妖神之力不在，那些被妖力吸引而来的祟煞气也会散去。
半路也不会杀出什么寻妖力而来的大妖。
凭他们几个修为，肯定足够找到沉渊旧体，顺利将他带出禁地！
苏酥知道薄楼后面还有话。
如果真如他所说轻松简单，他不必来妖界跑上这一趟——除非她会死，不然以他如今无情无心的态度，根本不会在乎她去哪。
“但是？”她替他说出了转折。
薄楼：“她不会允许你们去禁地，你们不是没有命出来，而是没有命进去。”
苏酥想起了他刚刚出现时说的话。
“你说她是妖后，却不是青女，青女不就是妖后么？难道……她是个冒牌货？那真正的青女呢？”
有苏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真正青女恐怕早就命丧禁地了，冒牌货窃取妖神之力，所以得以离开禁地——并且她窃取妖力一定和沉渊有关，否则她不会一起将沉渊残魂装在锁灵葫里带出，她直接出来说找不到沉渊岂不是更加方便？”
苏酥凝眸，点头道：“沉渊残魂有衰颓之症，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怀草：“所以魔尊大人，您知道衰颓之症是什么缘故么？”
“知道。”
薄楼的答案令所有人惊讶。
他眼尾一瞬冷寂：“但本尊不能告诉你们。”
希望兜头被浇灭。
苏酥知道他绝对不说的事，什么招数都不好使……
薄楼走到门边，目光不移道：“今日子时出发，本尊会在禁地口等你们，不要迟到，本尊不喜欢等待。”
说完这一句，他嗖得一声化为一道魔影凌空不见。
阿金追到门边，急吼吼一句没憋住：
“尊上，这月桂楼我给您开了房间的呀！”
有苏浔眺望魔影消失的方向：“他去妖皇殿了。”
怀草：“有件事我一直没说，从前是觉得情理之中，没必要说。其实，锁灵葫不具备强迫攻击性，所以说，这个冒牌货妖后是没有办法强迫沉渊的。她究竟是谁？为何沉渊殿下不反抗她，现在连魔尊也护着她？”
苏酥张了张嘴——
半响后，嘴角泛起一丝怅然若失的苦笑。
看来，三千年过去，这一对兄弟还是没逃脱她的魔爪呀？
*
妖皇殿一道魔气破殿而入。
守卫纷纷包围了正殿，却被里面妖后声音呵退：“出去，退避三舍，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是。”
守卫们心中生疑，但畏与妖后淫威，只能俯首听命不敢多言。
薄楼堂而皇之的穿堂入室，一挥袖，掀飞了横隔阻拦内室床帷的屏风。
妖后披着外衫，一脸憔悴的坐着。
看到来人，她只是浅声道：
“你入东皇钟之后，孤一直等着你来。”
“你没死，骨戒还在。”
妖后眉目间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是，我没死，他也不会死的……楼儿，你恨不恨我？”
“习惯了。”
薄楼习惯了她的自私偏执，谈不上恨。
他的恨毁天灭地，这世间芸芸众生，又有几个可以承受一个魔尊的恨？
他的恨比爱意更浓烈！
既不曾让他奋不顾身的爱过，又怎配得到他的恨？
“沉渊要死了，因为你。”薄楼与她四目相对，言语冰冷。
妖后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如他所料，根本不是身为一个母亲的焦心焦急。
“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你弟弟的生死。”
“是，但我起码不会亲手去杀死他。”
“楼儿，我没有……”
薄楼眉心一拧，受不了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本尊当年赠他妖神血玉，那是唯一可以进入禁地的钥匙，而他身负魔骨妖血，也是唯一能找到妖神之力的人选。如果不是为了帮你，他怎么会把妖神之力让给你？”
远古魔王和妖神大战于此，也终于此。魔气和妖气浑浊沉淀几万年，终于变成了祟煞之气。
这世上，唯有沉渊是真正的魔骨妖血，只有他可以自由出入妖神禁地。
有了妖神血玉的指引，他找到妖神之力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年神魔大战之后，荧惑夫人被仙族掳去，逼他在覆雪峰自囚三千年。
三千年间只有书信来往从无见面，他早该看清这是仙族手段，只是不愿意相信……不相信荧惑真的自私绝情如此，和仙族一起拿他当棋子，只为谋求自己的目的！
如今一切水落石出，他也找回了当年的记忆。
她的骨戒一直丢在冥渡手中，而这一枚骨戒早早被藏在他魔骨之中。
她既未死，说明东皇钟内自己不顾一切的毁灭，任然没有彻底毁去那一枚骨戒，冥渡残魂依旧。
“你从昆仑负伤逃走，天下已无容身之地，妖界、魔族你都回不去了。仙族为了拿你要挟我自囚，对你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只能躲在禁地之下，苟延残喘。”
荧惑既被看穿了，便没想过隐瞒。
“是，孤运气好，在禁地之中遇到了沉渊。彼时他已经获得了妖神之力，只是他和你一样，都是好孩子，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这个当娘的活下去……碰巧青女下来寻他，我便用妖神之力打败了她，将她永远困在了禁地深渊，取而代之后，孤便是这个妖界之主。”
青女也是她的母亲，她自己亲缘浅薄，从未真正得到过母爱，所以她也学不会什么叫母爱。
所以，她不配得到孩子的赤子之心！
“是他蠢笨之极！”
薄楼眼底染上一抹猩红，不知是为谁不值。
心中窝着一股火，他用力攥拳，暖殿的门窗俱碎，木屑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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