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一站雪灵国

　　月桂宫的兔子又遭殃了。
　　近年关，妖界越发的冷了起来。一阵北风瑟瑟呼啸，没一会儿就纷然飘下了茫茫大雪。
　　苏酥裹紧了身上的毛氅子。
　　有苏浔关上了门窗，试图点起熏香——
　　苏酥忙道：“不点了，才从妖皇殿的香窝窝里出来，妖后用的熏香太刺鼻，我鼻子都要掉了！”
　　沉渊懒坐在一边的榻上，赏玩着自己的神木手掌：
　　“她受骨戒反噬之苦，身上会有死人腐朽难闻的气味，肯定是要用味道浓郁的熏香去遮掩的。”
　　苏酥心有戚戚。
　　“魅妖变心，下场竟然这般凄惨……”
　　沉渊若有所指：“是，倒不如直接没了心，下场还好过一些。”
　　苏酥尴尬一笑。
　　有苏浔替她转了话锋，问向沉渊：
　　“你知道神阙的第二魄在何处么？”
　　“知道。”
　　“哪儿？”
　　“四海八荒，九州六界。”
　　“……”
　　有苏浔扶额，略有些感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然怎么偏是他和苏酥可以成了师兄妹？
　　沉渊眼底满是戏谑之意：
　　“浔公子按照年岁辈分，应该唤我一声大哥吧？”
　　有苏浔：“殿下说笑了。”
　　沉渊拖长了音：“怎么这么见外？如果不叫我大哥，换一重身份，你可是得唤我一声师叔伯的~”
　　苏酥拿去一颗大冬枣塞进了沉渊嘴里。
　　“阿浔，不用鸟他，这货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
　　沉渊嬉皮笑脸的啃着冬枣，牙口听起来不错。
　　苏酥看了他半天，叉腰道：“阿浔，你送我回魔宫，迷情胡姬舞还等着我跳C位呢，我可不能缺席——至于沉渊殿下，留下好好啃枣吃兔，等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来也不迟~”
　　说完，她皮笑肉不笑，转头就走。
　　沉渊诶了一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开个玩笑嘛，坐下说，坐下说。”
　　沉渊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但又因为假手不太方便，临时换了一只手。
　　苏酥见了，矫情气立刻消了大半，捧着茶水道：
　　“妖后需要神阙剑……你们是怕她知道了我是神阙主魂后对我下手？其实，你无需为了这件事，逼迫自己一定要做回沉渊，就算我是神阙，重铸之后，我替她斩去禁制就是了。”
　　沉渊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黯色。
　　须臾一瞬，眸中又是寻常嬉笑惯了的模样。
　　他叹笑道  “往日看着挺聪明的，这一次怎么这么笨？一直当江宴固然好，早些时候，我肯定也是这么跟你说的。但人心是会变的~”
　　“变得贪恋权柄了？还是妖皇殿新供了只有殿下才能喝的绝世美酒？”
　　苏酥肯定是不信的。
　　天下谁去追名逐利，变化人心，她可能都会信，只有江宴她才不信！
　　沉渊勾着一抹笑，眉眼透出三分认真。
　　“当江宴自然是好，可有一处不好，为了这肉身，你忘了我曾指天发过的三个誓言么？”
　　“记得，不害人性命，不再涉足红尘，不娶妻爱……”苏酥声音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越来越轻。
　　本来苏酥觉得他是一时兴起，没想着认真。
　　现在可能有必要说清楚一点了？
　　“那个……”
　　沉渊抢先道：“穹极派在准仙册上除名，师门以后不修仙改去魔界经商了，我岂非要破了自己的誓言，涉足红尘了？违誓是要遭受天谴的，迫不得已也只能追名逐利，回妖皇殿继承妖皇之尊吧~”
　　苏酥在这一段凡尔赛装逼废话中紧抿着唇角。
　　沉渊夸张反问：“难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天呐，哎呀，啧啧……原来你对我……？哎呀！”
　　苏酥眼皮子一颤，心里一顿肮脏输出。
　　沉渊：“我感觉你在心里骂我。
　　“是，骂得越脏，乳腺健康。”
　　“……”
　　*
　　有苏浔在一边已经啃完两只卤辣兔头了。
　　拿手帕擦了擦手指，终于等俩人“吵完”了。
　　“所以，可以正式进入正题了？”
　　沉渊已经把苏酥的脑子搞昏头了，成功消去了她的疑虑，便清了清嗓子道：
　　“行吧，其实找齐三魄非常容易，魂魄四散，总有个方向去处，是不会到处流离在碧落黄泉，不得归宿。妖魔之魂，最后都会归于无妄海或者冥海之底；神族魂归混沌，仙、人、鬼三界都归于地府；而金石之魂则需要附在魂器之中。”
　　苏酥：“所以我们要再找兔尾金穗这种魂器？”
　　沉渊摇了摇头。
　　“非也。”
　　兔尾剑穗是神阙近身之物，也是神阙碎亡之时离它最近的东西。
　　要成为魂器，要么和魂魄有缘，要么材质特殊。
　　兔尾剑穗是特殊之物，最后沉埋在落神塔之底，最后被薄楼找到。
　　剩下的两魄散落九州，便只会寻找材质何时的魂器。
　　苏酥突然想起了阿金：
　　“阿金曾经是一缕刀魂，魂力殆尽之时，薄楼将玄铁铸了一柄玄铁寒刀匣给他，他魂寄于此不断修炼，这才修出真身，变成现在的阿金——难道说，特殊材质说的是玄铁。”
　　沉渊点了点头：“很有这个可能。”
　　阿金的事，有苏浔当年也是全程参与的，他目露忧色。
　　“玄铁万金难寻，否则当年渠光也不会为了一块玄铁，主动加入摘星盟为去往北荒开采石岩打造避毒珠……”
　　话到这里，苏酥哎呀了一声。
　　她猛了有苏浔的大腿道：“你傻！都有一块玄铁在了，干嘛还上别处找去！”
　　“玄铁，已经有了？”
　　有苏浔后知后觉。
　　直到沉渊露出一丝嘲讽笑意之后，他才醒过闷来。
　　“你是说，渠光拿走的那把玄铁刀匣！”
　　“是，他用这块刀匣重铸了一把偃甲灵器，专门用于雪灵国铸石行的铸灵……我们下一站要去雪灵国！”
　　总算是盘出来了，沉渊听到这里才无奈摇头。
　　“沉渊也好，江宴也罢，反正独独不能再当有苏家的狐狸~钱包鼓了，脑子空了，可惜。”
　　有苏浔眯了眯眼，脸上有明显愠色。
　　苏酥哈了一声，端起酒杯打圆场：
　　“吃饭吃饭，我饿了，果然漂亮不能当饭吃，开席开席！”
　　沉渊果然调转了嘲讽对象。
　　“就欣赏师妹的这一份独到自信心~”
　　“那时，所谓自卑，就是灵魂失去了哄骗自己的能力。”苏酥继续往自己脸上贴金：“毕竟我除了漂亮之外，还有很多美好的品质。”
　　沉渊挑眉：“哦？与你认识这么久，我怎么没有发现？”
　　苏酥：“当然，比如勇敢，乐观，诚实啊。”
　　沉渊和有苏浔几乎是异口同声，且变成了复读机。
　　“勇敢？乐观？诚实？！”
　　是他们一开始就对这三个优点理解错了？
　　苏酥伸出手指一根根掰算给他们听。
　　“勇敢，大不了去死。乐观，那又怎么样反正不会死。诚实，爱信不信不信去死。”
　　她说完，场面上突然安静了。
　　苏酥眉眼含笑，觉得一只手掌完全不够清点自己的优点，所有又加了一只手。
　　“还有很多呢。果决，我现在就去死；义气，你们全当我死了~沟通，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死？自省，我怎么还没死？对了对了，我最大的有点就是心怀苍生，公平公正!”
　　有苏浔已经听出瘾了。
　　“请问，公平作何解？”
　　“公平？简单——全部去死！”
　　……
　　雅雀无声之后，有苏浔发自内心的拊掌道：“厉害厉害，失敬失敬。”
　　苏酥下巴微抬：
　　“这一声师父你没白叫，为师还有许多精髓你没有学到家。等你真的学成了，师父恩准你开派收徒，名字也想好了，以为师的十大美德开宗立派，就叫十德派吧。”
　　有苏浔脸都绿了。
　　“还十德派，缺德派还差不多。”
　　“呀，你这个孽徒，看头！”
　　苏酥筷子一甩，一只啃光净的兔子头冲着有苏浔飞去——
　　有苏浔歪头避过，反手抄起桌上的兔腿反制回去。
　　“兔起鹘落，狡兔登鹰！”
　　“飞毛玉兔连环腿！”
　　……
　　沉渊闲适端起酒盏，往椅背上一靠。
　　他眼中盛着苏酥的笑容，水镜映月——粼粼浮光中也倒影着他自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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