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只爱苏酥
薄楼还没来得及发作，苏酥已将牛乳一饮而尽，回味着味道开口：
“只要我喜欢，阿浔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替我弄来。可我一直喝不到满意的牛乳茶，说明这一杯一定是神尊亲自为我准备的，是花钱买不到的~”
薄楼气突然消了大半：
“算你有点脑子。”
苏酥托腮笑道：“除去腥膻味又把糖浆熬成幽淡不甜腻，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算不上麻烦，不要拿本尊与外头凡夫俗子相比。”
“不麻烦么？那我日日要吃！”
“做梦。”
“？？？”
苏酥重新拿起奶碗，可怜兮兮把最后一点底角料一滴不剩的舔光。
薄楼欲言又止，脸上浮起一丝自嘲。
她从来都不受拘束渴慕自由，难道竟会为了一盏牛乳茶留在覆雪峰么？
苏酥双手捧着碗，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薄楼说的。
“你问我为什么天天出去玩乐？明明我这么懒的人，就算是玩乐也逃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咸鱼铁律。”她菱唇微掀，目光微垂：“其实我是故意的，我想知道我是压抑久了没见过新鲜才惦念着远方，还是我本性如此，不管身处何地为了何人，都不会甘心被束缚一星半点~”
只有弄懂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才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酥深吸一口气，寻了一把宽敞舒服的太师椅坐下。
绣蟒堆引，舒服垫软，她的身体一下子整个放松了下来。
目光中闪烁着笑意，苏酥看向薄楼，笑问道：
“你不想听听我的答案么？”
薄楼微微一凝，黯淡一闪而过。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道：
“本尊不喜欢成为别人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走便走。”
苏酥诶了一声：
“你都还没听下去，怎么知道我会——”
“不必！”
薄楼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
他宽袖一扬丢给她一只乾坤袋。
乾坤袋上面绣了一只招财猫的样式，是苏酥从前最喜欢的那一只，在幻海界时她一直带在身上，薄楼见多了便也记下了。
送完东西薄楼便出门了。
“本尊与魔族之间还有旧事未了，先回覆雪峰。明日茶楼元宵会，本尊会遣神鸟将钱庄折子送来给你。覆雪峰上你的旧衣本尊会烧掉，有钱你自己再买吧。”
咚得一声，门半开半严，呼啸的冷风呼呼往屋子里灌。
烛台上的灯芯摇曳晃动，在苏酥脸上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
苏酥本以为自己会生气，气得踹桌子摔椅子。
但明显她还是一个讲文明有素质的好姑娘，即便莫名其妙被男人‘甩’了她也没有抓心挠肺觉得憋屈——
天穹拂晓，泛起青白的天光。
烛台上的火光不知何时熄灭了，升起一掊青烟，屋里的熏香跟着一起凉透。
苏酥下巴垫着手臂无精打采的趴在圆桌上。
她手指拨弄着散落一桌的蓄灵珠。
“把神力装进这些珠子里肯定比熬糖浆更费事吧？”
蓄灵珠一般是用来装灵力的，拿它来装神髓之力，就像矿泉水瓶里要装沸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今这些蓄灵珠看着和珍珠一样饱满圆润，其实细细想来，十次里面有一次能成功就不错了。
苏酥总算知道为什么薄楼看起来这么疲倦。
她在外面疯玩了半个月，他却把自己关在琼花阁里灌神力。
手指捏起一枚蓄灵珠，苏酥对着天光仔细审视——
明明他是一只神火凤凰，灵珠中如冰絮一般的神力看起来是如此缥缈霜冷。
“嘴上霸道强硬不许我离开，一转身就弄这些送我，还怕听我的答案……真的是怕我玩疯了玩腻了然后赖在覆雪峰不走了？”
苏酥往后一靠，圆桌震动，蓄灵珠噼啪落在地上。
珠帘如雨。
苏酥呀了一声忙弯腰去捡，捡起之后立刻吹了吹沾染的灰尘再小心翼翼揣进乾坤袋里。
一颗一颗，一共三百三十颗，苏酥算了一下如果每日一颗，刚好到明年正月十五的元宵节。
他甚至都给苏酥想好了回来的借口。
玩得再乐不思蜀也要回茶楼参加分赃大会的。
……
苏酥站起来只觉一阵头晕。
她跌撞着去扶桌子，一开始以为是熬了通宵大夜低血糖了。
后来转念一想：做人才会低血糖呢！自己如今非人非神，身体里说不定流的不是血而是铸剑的铁水，怎么可能低血糖呢？
魔气烧灼一直往心口处顶。
苏酥难受抵住了心口：“难道……难道是这几日忍着神髓之力，只顾着拿芜绿身上残存的无妄之气顶着，营养不均衡，身子出现问题了？”
神力到底比魔气要好一点。
苏酥颤抖着手重新掏出一粒蓄灵珠，轻轻催动灵力，将蓄藏在其中的神髓之力调取出来。
她深吸食尽，感受喉咙、食管、胃部一股暖流的滋养，仿佛春水滋生过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燥乱一点点褪去整个人平复了下来。
目光重新落在蓄灵珠上。
苏酥有感觉，这一粒蓄灵珠中的神力比以往浓郁的多。
她安静坐在椅子上，一点点感受到了眼皮涩重的困意；闻到了屋内寂冷消弭的沉水冷香；她听不见廊下冰柱消融的滋滋声，寒梅辗转落地一声香消玉殒的不甘哀叹；她只听到窗外枝头叽喳欢叫的鸟声，还有风吹在窗纸上的扑簌声。
苏酥终于明白神力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她会更像一个人——
拥有一些看似无用但对她来说是极其珍贵的平凡美好。
*
天光大亮，苏酥终于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
她恋恋不舍的闭上了眼睛，鼻息一沉，像困到极致的凡人一念缥缈就立刻睡着了！
呼呼呼。
她甚至开始打呼了。
一门之隔，芜绿和有苏浔面面相觑，眼底都浮现出了意外。
汤晚穗领着三五个梳洗伺候的丫头早早等候在了门外，大家听见她的呼噜声都很惊讶：“今日怎么了？竟然睡得这么香甜！”
芜绿沉吟：“自从不当人之后她几乎不赖床甚至都可以不睡觉！当然，她当人那会儿也不怎么像个人——”
有苏浔斜睨了他一眼。
芜绿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能拜她为师走得就不是什么光明正道，哎呀。”
捂着脚尖跳了起来，芜绿骂道：“我现在好歹是孔雀王，你这厮竟敢踩我的脚背？！”
有苏浔优哉游哉一挑眉：
“王爷身居高位执掌魔宫，还请务必慎言。否则，我这邪门歪道攒下的家业是不配进你们魔廷银库的。”
有苏狐族在妖界立足，但因为摘星盟的关系早在三千年之前就在魔族布局经营，加上后来无妄城重建，穹极派弃道从商落户魔族，摘星盟总部就在无妄城之中。有苏浔一人就为魔族赋税贡献了快六七成。
这方面芜绿是真心不敢得罪有苏浔的。
他咬牙心道：算、算你狠！
……
汤晚穗对着有苏浔瞧瞧流露出一抹崇拜。
她重新看向房中，耳廓动了动，叹道：“听起来是才入睡不久，今日这觉恐怕要一直睡到傍晚时分了。或许这半个月真是玩累了？”
芜绿：“她还知道累？我看她是越玩越新鲜，越来越有劲！”
有苏浔转身示意汤晚穗一并退下吧：
“让她睡，大家陪着她疯了半个月也都精疲力竭了。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半日，晚上还有茶楼元宵之约，分了红利钱，她肯定不会错过元宵灯会。今夜穹极城不眠不休，定然又是一个通宵夜。”
芜绿垮了脸，但很快抖擞精神道：
“等过了今天本王就可以带她回魔族了！最后一天，我一定要坚持住！”
有苏浔半信半疑：
“你家老尊主同意放人了？”
“没有。”
芜绿直截了当的承认：“不过以我对神尊了解，他如果真的反对我和十长老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有苏浔：“人家现在是神尊，不是魔尊。”
“哎呀你不懂，碰上那丫头的事，他神挡杀神魔来诛魔，一贯是没什么素质的你放心。”
“……”
有苏浔细细琢磨了一下，确实没听说薄楼归位神尊之后有什么变化。
神爱世人，他只爱苏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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