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尊一定有办法
苏酥一脚被踹出了大氅。
最后穿着一身红配绿的东北老棉袄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冷风呼呼的刮。
薄楼脸色异样，一边揉着腰上某处被咬的生疼的肉，一边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剩下苏酥和芜绿面面相觑。
“感觉怎么样？”
“口感么？”
“口感！”芜绿一阵怪叫：“咳，怎么样？”
“很有弹性，肥瘦比更好，这天生的还是后天练出来的？”
芜绿更夸张了：“这还能练么？”
苏酥：“这当然能练了，找个人帮你一起上点重量，然后十二一组，一天三到四组……”她一边解释一边拿手比划着：“这样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说完，她轻拍芜绿的肩：
“你未来可是我的得力手下，我对手下这方面还是很有要求的，你要抓紧时间好好练，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说完拿手往身后一背——
低头扫到身上的红绿花棉袄，又觉得不配这一身衣服，于是两只手往袖筒里一揣，然后缩脖子弓着身踱步往回走。
冷风中只剩芜绿一个人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鼠蹊处，然后扭着胯，口中还念念有词。
“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芜绿。”
“到！”
芜绿把地上一堆衣服架在咯吱窝下就往屋里跑。
*
喝多的就地‘埋’了有苏浔早有准备，已经花钱包下了整座酒楼的上房。
安顿好穹极派师兄师姐之后，苏酥开口道：
“我想回覆雪峰，明日就要走了。”
薄楼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花棉袄。
苏酥笑着道：“怎么，怕我这么回去给你丢人呐？”
薄楼：“本尊拿一片雪花咒术幻衣，至多一个时辰。”
言下之意就是回去的路上很可能就突然变成裸奔了。
苏酥脸色一沉，从芜绿手中抽走衣裙，径自入内室屏风后更换去了。
衣服有些皱巴巴的，抬起袖子一闻，除了酒味之外还有薄楼身上的冷香气。
芜绿欲言又止。
薄楼：“你也来，本尊还有话交代。”
芜绿笑颜逐开：“是！”
……
三个人回到覆雪峰，一路上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亦如自囚之约时那般。
芜绿只觉恍若隔世。
苏酥留在覆雪峰的东西不多，全部交给芜绿去整理了。
薄楼给苏酥留了口信，在那株千年未改的梨花树下等她。
苏酥换了一身绛紫色春绸丝棉的棉袄，青缎子沿边儿，金丝的绦子，高到耳朵下的领子，领子是沿着灰鼠脊子出锋的边，柔软的毛衬着肤色越发莹白。
梨花瓣落，薄楼长身伫立，肩头落雪，发间簪花，绝色姿容让身后的雪色花景黯然失色。
苏酥痴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心海起波，眉心颦蹙，心口隐隐作痛。
眼睫低垂，再抬起的时候薄楼已经掠身站在她跟前了。
“现在还是不要神髓之力么？”他低声问。
这里没有外人，苏酥也想和他说一句实话：
“我知道爹爹大概是为了我才死的，或许记起他会让我很痛苦，但如果永远忘记，我总觉得内心缺了一大块，怎么拿快乐补都补不满。”
薄楼也实话实说。
“并非故意令你忘记——”
“我知道，是因为我体内的魔气？”
薄楼点了点头。
苏酥沉吟片刻才道：“我虽不记得爹爹，但我满心满腹都能感觉到爱意，他之前一定很爱我。钱一山爱女如痴九州皆知，事事总总这半个月我总有耳闻。我想记着他，但也知他为我而死，我要爱惜自己才算不辜负……”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任性而为，我会听你的……只要有办法让我既能控制体内魔气，又能记着从前爹爹与我的点点滴滴。”
苏酥难道一脸认真之色。
薄楼沉默良久，长抒了一口气道：
“除了涤荡压抑身体中的魔气，再入轮回，本尊……别无他法。”
苏酥：“再入轮回，我喝下孟婆汤岂不是永远都不会记得了？”
薄楼手指微动：“本尊可以找到钱一山转世，让你与他再续一世父女之缘。”
苏酥眉头一皱。
薄楼：“两世。”
苏酥皱眉看向他。
薄楼叹气：“生生世世？”
苏酥忙摇头：“算了算了，也让我尝尝别人不一样的父爱吧，每一世都这么甜腻，容易蛀牙。”
薄楼当她同意了：“那好，如何压抑魔气重入轮回，你要听我的。”
苏酥保持微笑：“我何时答应了？”
“……”薄楼眼皮子猛地一颤。
苏酥：“等我当腻了魔尊再说吧~还有，和我爹再续前缘是一会儿事，可想起过往又是另外一件事。万一下辈子爹爹没钱了怎么办？虽然他会一如既往的爱我，但我不想错过那种被金钱溺爱长大的父爱~”
薄楼气得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不会任性妄为，只听我的，鱼的记忆都比你强一些！”
苏酥嘴角一扬：
“我没有任性妄为，你给我的蓄灵珠我肯定会吃的，至于听你的话……那要看你说的话中不中听了~”
薄楼手指用力：“苏……酥……”
苏酥低头在他拇指上飞快轻啄了一下。
薄楼烫得一颤，力气一下子便卸了，他有些无奈垂下了手。
“你算准了本尊一定有办法？”
“是呀，你是谁，无所不能的神尊大人呀！既然没有选择彻底抹去我的记忆，而是用神力铸起一道封印，说明你很清楚知道那些记忆对我多么重要。你给自己留了余地，当然也给我留了余地呀。”
苏酥眼底有奕奕光芒。
薄楼眸色幽沉。
苏酥猜对了一大半，却没有猜到薄楼最后一点私心。
不抹去苏酥过去的记忆，是因为那些记忆残缺断壁，残留着他与她曾经爱过的痕迹。
……
覆雪峰旭阳高升，九龙拉着沉香辇藏在金光之中，十长老在覆雪峰下跪迎，芜绿换上了一身庄重蟒袍，亦跟着肃手恭迎。
苏酥没有打扮，什么没有绾发梳髻，满头青丝就那样披散在身后，任由山风猎猎吹拂。
她一身素衣，阳光照耀下双眸泛着妖冶的紫色。
双手空空，不着佩环，没有法器，即便如此她身上隐遁的魔气还是令人心生畏惧，不敢轻视。
“这是我的坐驾么？”苏酥指了指九龙沉香辇。
芜绿：“是。”
“我不喜欢。”
芜绿就把‘特意准备’四个字重新咽了回去，耐心请示：“还请吩咐。”
“九个是可以的，排场要足够，但我喜欢低调一点，这种金龙飞凤的不适合我~”
芜绿：“来啊，去找九头麋鹿来。”
苏酥：“我又不是圣诞老人。”
芜绿：“来啊，去找九只仙鹤。”
苏酥：“孔雀王这是何意，希望我这就驾鹤西归了？”
最后在苏酥明确授意下，芜绿终于找来了她心满意足的座驾——九只巨壳蜗牛。
苏酥负手站在自己的‘蜗车’之前满意道：
“人生在途皆是风景，我没有特别要紧的事要做，自然要慢慢来~”
十长老派代表过来要死谏，被芜绿劝回去了。
慢就慢别，现在是魔族求着她当魔尊，只能百依百顺的惯着。
他压低声：“这种灵兽蜗牛喜欢石菖蒲，派人磨碎了沿路撒回去，务必让它们尽最快的速度去往魔界无妄城。”
“是。”
苏酥好整以暇的准备上车——
她回头看了看隐在仙雾中的月游溪，不见薄楼来送的身影。
一步三回头，终于耳边一阵疾速风声，苏酥惊喜转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咚的一声，脑门撞上一件东西，砸得她头昏眼花。
摊手一看，掌心无端出现了一卷画轴。
“这是啥？”
芜绿在边上看得分明，惊诧道：“锦瑟山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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