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腰下马赛克
苏酥脑海中不断想起那个无脸墨影卫。
如果是爹爹送的，那他的精铁模子一定也在这里吧？是不是找到模子就能知道他的长相了？
总不至于爹爹一开始就捏了一个无脸的吧？
苏酥摇了摇头，笑着驱走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身材都打造的这么完美了，难道还差一张脸么？
她突然想起一道选择题。
流落荒岛之后只可以选择一个共度余生，一个是人头鱼身，一个是鱼头人身。以苏酥对自己的了解对爹爹的了解，答应绝对是统一的——全都要！
脑子里胡思乱想，苏酥步子不停，沿着墨玉棺材不断往里走。
越往里走的墨玉颜色越深——这说明沉淀在其中的影水时间越久。
等到最后山洞尽头时，有几个墨玉棺材都是空的，显然已经制作过一批墨影卫了。苏酥清点了一下个数，和爹爹之前送她的那盒对的上号。
但……无脸男好像还是多余的？
“这不可能呀，难道无脸男不是从这里被制作出来的？”
苏酥一个个仔细检查，不断思忖：
做成影卫有那么多苛刻条件，如果钱阿散不是一开始就加入摘星盟，要请摘星帮将这么多墨玉棺材运到地狱岩，这笔开销就足够请好几个化神期高手贴身保护了，根本无需这么麻烦制作什么墨影卫。
所以能做成影卫的只有爹爹一人，他甚是自己都不怎么用。
苏酥想过了，主要是因为影卫可以帅到人神共愤，又完全不开窍，特别适合放在苏酥身边，让他无比安心。
苏酥大步走到几个模子边一看，笑了：
“腰线以上精雕细琢，腰线一下全部马赛克。拥有太监的不仅仅只有皇族，还有我这个首富之女~”
这里的模子苏酥每一个都认得，帅到了及格线以上，但她肯定不是那个无脸男。
锦瑟中的那个墨影卫就像是凭空多出来一般。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苏酥踱步沉吟，将记忆中的细节全部回忆了一遍。
她记得他说： ‘请主人赐名。’
‘男人最佳腰臀比在0.85-0.95之间，你是0.86，以后你就叫拔柳了~’
‘拔柳，我心中留不住的那个人，你便替我拔了吧。’
‘之前是我错了，以后我只当你是朋友，不是墨影卫，更不是别人的替身，你只是你自己。’
苏酥的头突然开始痛了起来。
她扶着墨玉棺材弯腰躬身，体内魔气一阵浮躁乱窜，她再一次感探到了薄楼设下的记忆封印。
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堑横亘在她的识海，将每一次上涌的魔气无情打压了下去。
苏酥眼底紫气暴涨，喉咙溢出痛苦呻吟。
“我没想过记起你！为什么拔柳的记忆，你都要拦我！”
她有些生气了。
魔气缭绕在每一根头发丝上，苏酥的头发羁狂四散，身上暴涨的紫气平地卷起狂风，将墨玉棺吹得棺盖翻撞，玉碎石落，一地狼藉。
她隔空质问，眼底清明正在一点点散去。
“我答应过他，在我心里他只是他自己，不为任何人依存，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要记起他……谁也不准拦我！”
轰的一声，一股巨大魔气窜天而起，洞穴下一刻就要坍陷。
*
地动山摇，渊火焚空。
芜绿和雷鹰纷纷停下了手，朝着巨大动静之处眺目看去。
雷鹰愣愣半响：“什么动静？怎么会有这么大一股魔气？对了，那个臭丫头呢！”
芜绿脸色大变：“完了！”
他一脚踹开雷鹰，撒丫子就往魔气冲天的方向跑。
雷鹰在他身后叫骂：“臭美老娘们，打了半天你都摸不到老子一下，你竟敢这样偷袭我？！”
芜绿这只两脚孔雀跑得比雷鹰还快。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家都没偷了，你还管我偷袭你？”
雷鹰愣在原地：“那股强大力量，该不会是那个丫头……你等等我，你先替我把骨头接了，老子，老子飞不起来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地狱岩狂奔。
……
苏酥瘫坐在地上人有些恍惚。
她对上了芜绿担忧万分的眸子，缓缓指了指身后塌方了一半的山洞。
“我就吼了一嗓子它就塌了。”
芜绿视线上下逡巡：“人没事吧？”
苏酥点头：“我跑得快，没砸着我。”
“谁问你这个了，这区区石块还能砸伤你？我这就去收购采石场！我的意思是……你，你那个，还是人么？”
苏酥眯了眯眼：“问我是不是人，你听听说的这叫人话么？”
芜绿长抒一口气。
“没入魔就好，没入魔就好。”
他心中暗自庆幸：得亏这丫头是神阙之身，剑魂之灵，没有那么轻易被魔气吞噬丧失灵智，光是这点她就特别适合当这个魔尊。
确定苏酥没事之后，芜绿这才开始审视这个山洞。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么多棺材……什么仇什么怨，居然把这么多人葬在十八层地狱下的地狱岩？是叫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好恶毒哇。”
雷鹰一般都是飞的，难得跑了这么多路。
他气喘吁吁，依旧对芜绿的无知充满了鄙夷：“这……这……是墨影卫，连这个都不知道！”
芜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你话多，你这么喜欢摆弄不如别当城王了去看守魔经阁吧？”
心里骂得更加起劲：我会不知道墨影卫么？！就是知道才装作不知道的！真让这丫头想起点什么顺藤摸瓜找到了薄楼，她万一上头非要弄清楚，不是冲破封印就是无畏入魔，无论是哪种结果他都没办法和薄楼交代！
雷鹰看了一眼苏酥，心中已然对她改变了看法。
不动声色的干掉了百余个死士，她甚至都没有一丝灵力外溢，更别说什么招式术法了。
魔气冲天震塌了整个山洞后，淡定如常，脸不红气不喘。
雷鹰无法窥视她身体里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做到如此收放自如，随心所欲。
甚至——他回忆起了水榭中的幽火。
难道！那些不是障眼法，她真的可以唤出灭世之火？
如果这丫头真的强大如斯，自己妄图阻拦她封尊之路，不仅是找死，还会成为魔族几千上万年来的大罪人！
心态改变之后，雷鹰的态度也同时发生了改变。
肃容恭敬不至于，但已没有方才猖狂轻蔑的目光了。
“那一道魔气有惊天之势，这山洞一会儿肯定还要塌，我们还是先出去，出去再商量。”
芜绿冷笑着扫了他一眼：
“跟我打了几百招，不仅手断了骨气也断了……不是叫嚣着要杀无赦么？怎么变成再商量了？”
“本王可以背叛魔王之息，但绝不背叛魔族。她是烂泥的时候，本王自当杀之而后快，绝不能让魔族毁在她手里。现在，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本王当然可以放她一马，坐下来好好商谈一番。”
东爵王也知道苏酥的心思，恢复了皮里阳秋的笑容：“你想成功坐稳魔尊之位，拿我立威是最简单的方法。不知我这张投名状，有没有资格请你坐下来与我喝杯茶？”
苏酥摇头：“没兴趣。”
东爵王笑容又绷不住了。
苏酥指了指坍塌的山洞：“比起你所谓的投名状，我更希望你能替我搬开这些碎石，谢谢。”
芜绿眼皮猛地一跳，笑得拘谨：“都这样了，你还折腾它干什么？”
苏酥孑然而立，身子隐遁在暗处，眼角微红。
“我要找一个人，带他回家。”
她虽然没有冲破识海中薄楼设下的封印，但她想起来了。
七年之前那场铅云垂地，雷霆狂闪，灭世之火燎原九州的仙魔大战。
‘你干什么？！你走啊，你会死的！’
‘我是墨影卫，我没有元神。’
‘幽火灭世，不只是因为它转烧元神，你本就是五光石烧炼的，再留下去你会变成一滩影水的！’
‘那也好，替我重新造一副身子，不要他的样子。’
‘拔柳！’
她歇斯底里唤着他的名字。
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却感受到他贪婪不舍的凝望。
苏酥明白为什么拔柳在她的记忆中没有脸孔了，因为她还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为他重新打造一副身子，只属于他的身子。
他不想再拥有别人的样子——这是她欠他的。
雷鹰幻出真身，变成一只雄壮健硕的碧眼金鹰。
它任劳任怨，主动挥动着翅膀清扫着坍塌山洞的大块碎石。
苏酥负手站在山洞外：“小心一点，不要把墨玉棺弄坏了……嘘，小声一点，那棺里的快熟了。”
雷鹰回头瞪了她一眼，样子像是在说：再熟也是一摊影水，不会诈尸的！
雷鹰越往越前，芜绿抬步就要跟进去。
苏酥无动于衷。
她还是站在外面，目光只在最外头几处墨玉棺上流连。
芜绿回头看她：“不进去？”
苏酥：“不进去，我要找的就在这几个当中。”
芜绿无语：“那你让雷鹰挖什么？”
苏酥好笑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他~”
芜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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