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好好好，凶
苏酥用菜刀手柄缓缓挑起鹅黄女子的下巴。
“怎么，又不上衙署？”
“不、不上了！”
师妹们果然领会错了，异口同声道：“对，不上了！就算是直接去城主家，我们也不怕！黑店欺客，这些都是铁证，外头都是人证。”
苏酥气笑了。
“活的久了真是开眼，奉仙宗一代不如一代，老禽兽葬送了门宗，还留下一锅小贱人在世上蹦跶。”
她手起刀落，砍掉了鹅黄女子一半的发髻！
“啊！”她惊叫一声，伸手要去摸。
苏酥嘘了一声：“菜刀无眼，小心你的手。”
鹅黄女子想要反抗，但身体像被封印了一般只能任苏酥为所欲为。
那时候她还太年轻，以为苏酥使用了什么妖法魔术……她不明白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她那点修为如浮游芥子，哪怕已经全力反抗了，但看起来还是像无动于衷被封印一样。
苏酥拿她头当磨刀石，喀嚓喀嚓磨着刀。
等青丝寸缕不生之后，她才放过这颗不怎么圆润的大卤蛋。
“就你这个头型还妄想留在应神宗修炼？不知道你们侍奉的神尊有点小癖好么？”
鹅黄女子已经心死如灰。
长脸师妹欲哭无泪：“你给我师姐下了什么迷魂蛊？”
苏酥装起来了。
“这名字说出来你也不知道解法，它叫——臣服。”
薄楼在边上已经吃完一盏纷纷雪了，味道不错，他全部吃完了。
“可以了，再下去要吐了。”
一语双关的暗示，苏酥听懂了。
她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轻推了鹅黄女子一把：
“走吧，不去衙门也不去城主府邸，去后厨！我也想知道这家是什么黑店，为何一些冰沙卖这么贵还上的这么慢~”
玄铁犀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他掀起后厨的帘子，说话也不大喘气了：“小店成立之初就决定，后厨无有不可示人之处，人人皆可参观，请！”
*
糖水铺面儿只有一屁股大，可后厨倒是让苏酥开眼了。
这里几乎没有一件半自动化的工具，在苏酥的记忆中，偃术家居早在几年前就推出了制冰机，碎冰机，还有一些半自动的炒锅和炖锅。一经推出，大大小小的糖水铺、冰碗店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为九衢三市的繁华又添了几分别致的小确幸。
可玄铁犀的这家糖水铺后厨，苏酥甚至都没有看到制冰机。
“你们的冰……？”苏酥疑惑看向玄铁犀。
玄铁犀怕自己说话耽误事，又用力拍了拍后脑勺。
“我的冰取自万兽谷地下冰河，是从昆仑雪山淌下来的天水，每年冬季结成厚冰之后藏于地窖，以天然之法降温守冰，再请冰兽运回不加以人手，如此才无损每一块天水冰。”
他弯腰打开地窖大门，凉而不寒的冰气扑面而来。
苏酥刚从神界雪域回来，她知道玄铁犀说的全是实话。从雪山淌下的雪水经过四季淘沉最后在地下冰河结成天水冰，不仅杀灭了逢水而生的生灵，还大大消减其中寒气。
女子贪凉寒气伤身，寻常河冰太多细菌，食之容易拉肚子。
而制冰机都是偃术造出来的冰，寒气最重。
反倒是这天水冰不仅不伤身，还润泽气海内丹，助益修为。
光是冰源就有这么许多的讲究，自不必说碎冰、熬煮糖霜，炖煮糯米珍珠丸子等等工序了。
亲力亲为，处处细致，匠人用心，那半个时辰才上菜真的不算久。
苏酥将鹅黄女子的光头按进了冰窖，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诚意’。
“需要我再给你科普一下么？”
“不敢，不敢劳烦。”
“那这里还是黑店么？”
“不是！绝对不是！”
苏酥手一松，鹅黄女子连忙狼狈起身，她膝下发软退到墙根处。
“美女那你的头发……”苏酥拖长了音，一副可以商量的口吻。
鹅黄女子摇头：“没关系，头发可以再长！”
苏酥叹道：“头没长好，光长头发有什么用？这样吧，我看你额头高突，每天需早晚磕头八百下，等什么时候这个头长好了，长圆润了，你们神尊看着不会觉得碍眼了，你再把头发养回来？”
鹅黄女子睫毛狠狠一颤，心里已经咒骂了苏酥祖宗之八代。
不过为了尽快逃离这里，她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苏酥仁慈的放她离开了——
伙计躲在门边小声嘟囔：“她满脸不服气，肯定回去搬救兵了！”
苏酥勾起唇角：
“那最好，我倒是要看看如今的应神宗是哪个小畜生当家，竟养了这么一帮没品性的女弟子。”
玄铁犀一脸正色，他似乎对人言无畏，只坚守自己的本心。
“只要你——你——知道——就，就好！”
苏酥菱唇微掀：
“那把菜刀是你故意丢的吧？既然这么无所谓，为什么引我出手？”
玄铁犀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说话更加结巴了：“我……我……”
苏酥：“不忙啦，我还没吃我的冰糖酸梅珍珠~”
薄楼和玄铁犀纷纷脸上一僵。
苏酥后知后觉的眼珠子转动，然后补了一个字“——饮？”
薄楼负手在后，给她比了一个大字。
苏酥一拍脑门，非常严谨的重新念了一遍：“我还没吃我的超大杯冰糖酸梅珍珠饮！”
玄铁犀屏住的一口气松开了，笑颜逐开道：
“我去、去、准备，慢慢——慢——慢——”
苏酥憋住呼吸听他一路慢到快断气。
玄铁犀：“慢——说！”
苏酥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道：“快去看看偃术家居有没有卖自动巴掌机，一会儿说话的时候一定要使上，不然他说话能憋死我！”
薄楼好整以暇的一并撩袍坐下。
“好、好——好——好——”
苏酥还没喘匀的气又不自觉憋了起来：好的？好么？
薄楼在她快要翻白眼的时候放过了她。
“好凶。”
苏酥：你大爷的！
*
玄铁犀上好了苏酥的饮品，然后关铺上板儿，提早打烊。
苏酥一边美滋滋的享用着，一边调侃儿道：“不畏人言，还怕隔墙有耳？”
玄铁犀：“不，力气，尽，一日三客！”
总算想到一个字字珠玑的办法，尽量少挨巴掌吧。
苏酥眉梢一挑：“怎么把樊仙楼‘装杯’理念弄到糖水铺来了？糖水铺嘛，还是亲民一点的好~”
樊仙楼三个字触动玄铁犀的心弦，他眉头紧锁，愁云惨雾堆叠了一脸故事。
苏酥薄唇翕动，缓缓放下勺子：
“说来话长，但有关云弈的希望你能知无不言。”
以玄铁犀的性子，既然能拿出那把菜刀说明他一定有话要说。
不用苏酥亲自动手，玄铁犀自己给了自己后脑上一掌，舌头像上了发条一样让他说的又快又疾。
“七年时间樊仙楼已是幽月镇的代表，也是五洲三界美食界的领头羊。自从习冰城主买下金毛鹦鹉的股份之后，她和云弈就是并列两大股东。他们两个的经营理念有所差异。云弈希望沿用原来深耕匠心的方向，城主希望和偃术家居强强联手强化效率，强占市场广开分铺彻底打响樊仙楼这个品牌，以此获得更多的利润，来造福幽月万兽这一方生灵。俩个人都没有错只是各有各的坚持，我不喜欢那种氛围的樊仙楼就离开了，然后在这里开了一家糖水铺。云弈帮了我一些，那些奇怪的名字都是他给取的。”
苏酥失笑：“你嫌名字奇怪还必须别人一字不落？”
玄铁犀一脸严肃：“这是规矩。”
苏酥举双手投降。
薄楼继续问了下去：“那现在呢？谁赢了？”
玄铁犀：“后来我就没有见过云弈了，我不想给他惹麻烦，不知道内部究竟如何。但看樊仙楼最近的几番动作，云弈像是妥协了——这也是我为什么再认出你之后希望你留下来帮帮他。我看得出来，樊仙楼是他的一切，但现在的云弈应该十分痛苦。”
苏酥此行本就是为了云弈来的。
虽然心中早已有过猜测，但听别人也这么说，心里便更加不是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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