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破了个窟窿
轰隆，轰隆，轰隆！
靈山摇摇欲坠，后山被其中一个巨大的火球砸到，巍峨耸立的太阴神教大殿顷刻间化为坍圮！
整座后山燃起汹汹大火，浓烟滚来，呛得人眼泪横流。
苏酥越发咳嗽不止，几乎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咳出来。
薄楼眼角已经猩红。
他用力在梦魇马屁股上一拍，命它立刻带着苏酥离开这里！
苏酥浑身僵直着。
直到疾风刮过面颊，恍然明白魇马已经振翅飞下了山崖。
她丢了魂一般的回头看去——
只能见到立在山崖边那抹雪衣身影，和他身后那一场焰色夺目的火石雨。
皑皑昆仑，汲汲神光。
大地一片废墟，生灵涂炭，死伤哀绝。
妖蛇是人祸，火雨是天灾，天灾人祸前后夹击毁了整个三界九州。
靈山刚刚摆开的筵席，无人动筷，所有人在山门外集合，疯了般快马加鞭赶回故土，去营救自己部族的子民。
或许是靈山已经被万妖蛇母重创，死伤惨重，这一次天火除了毁了后山，对前山那些奄奄一息的伤民残兵算是手下留情了。
剩下的噬灵族人自发的站到山道上，对着远处浓烟火雨默默祷告，超度亡魂。
……
天撕裂的口子，仙族派人无数人来填——天兵也不乏无畏大义的，前仆后继用躯体来填补，也只是杯水车薪。即便有些成效很快又会原形毕露，甚至比之前撕裂的更加大！
还有源源不断的天火再落下去！
再这么下去，整个九州将无一生灵幸免，鬼章虽死，他的宏愿却要成了。
靈山之巅还有一袭雪衣翻飞。
他决然极其浓烈，渗透着靈山的惨白底色。
可薄楼心里还是犹豫的——
纵然那样做了又能如何，这个天窟窿不补上，难道要阿暴重蹈覆辙么？
这时候，绥棱王后一步一步走近他身边，缓声道：
“神尊可知靈山的由来？”
薄楼稍许偏头，不明白绥棱王后现在谈及靈山由来是为了什么。
绥棱王后自顾自一笑，笑容温和，面容慈蔼：
“鸿蒙创世，天清地沉，自从这天地之下拥有山川江河时，靈山便伫立在此处了。它并不崚嶒险峻，也不算巍峨挺拔，只是寻常一座小岭没什么山珍灵兽，甚至都没有姓名。”
绥棱王后将靈山的过去娓娓道来。
噬灵族的诞生，万妖蛇母的鸠占鹊巢，还有后来昆仑十二天神围剿靈山，这才让这座小山岭有了姓名……
只见绥棱王后伸出手，简简单单在空中写出一个金色的‘靈’字。
上盖雨雾便是靈山千年不散的阴气；中间三个口，便是靈山前后两作山峰，还有中间倒入地脉的山谷；而最下面的巫字，又做何解？
绥棱缓缓跪下，双手高举，对天地叩拜。
巫，上下一横代表天地，中间一竖乃是贯通天地之意，她便是这个‘巫’守护靈山维持天地！
薄楼从绥棱身上看不到什么灵力。
他不解开口：“你，并不是噬灵族人？”
绥棱：“绥棱是我的名字，但我也有姓氏，是连王上都不知道的姓氏。”用仁爱苍生的目光注视天地，她声音却轻，却依旧振聋发聩。
“我姓风，我乃女娲族后，靈山是一块包裹着五色石的九天息壤，也是当下唯一能补天之宝。”
薄楼大感诧异，看向绥棱的目光多添敬意。
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打算。
“五色石需用太阳神火烧制，需历时九天九夜……而我们等不了九天九夜了，也没有太阳神火，唯一能用的便是本尊的元神之火。”
绥棱点了点头。
“神格如此，神尊可会有遗憾不舍？”
薄楼反问：“王后也有子女爱人，可会因为犹豫？”
俩人对望沉默，答案只有自己心里才知道，不必说破，也无需说破。
*
苏酥在魇马身上瑟然发抖，她不觉得冷，只是本能的颤抖。
马儿终于落地，苏酥却不敢回头——
余光处，遮天蔽日的神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抹的九天玄火在身后燃起，连她这具油盐不进的虚弱身体……也因此得到些许疗愈
九天玄火泽被大地，复活了无数惨死的生灵。
神迹再现！
阿暴一声尖叫从军帐奔出，她和苏酥擦肩而过直奔云端山崖！
这一瞬擦肩，苏酥分明看到了女儿泪流满面的脸。
梦魇马落地之后化为利落女子样子，她扶着苏酥，脸上恭敬肃穆，又难过悲恸。
“神尊……神尊他……”
苏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回头仰望山巅。
天神自焚元神燃起的大火，可刺伤双目，可苏酥宁愿自己瞎了，也要记住他这最后一面。
重明眼一片血红，拼着一身残存灵力，终于让苏酥看见了元神之火中的他。
薄楼嘴角有一抹遗憾的浅笑。
像是留给她最后无言的告别——他失信失约，无论是当魔还是成神，重来一次，他还是负了她。
苏酥心中是平静的，甚至没有怨怼他的意思。
嘴角弧度一点点勾起，她惨笑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早知你会如此，所以就算这天真的来了，也不会手足无措……只是悲恸伤心，除了对着你潇洒里去的背影谴责两句负心人，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不会，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潇洒，这么舒服！”
说完这一句，苏酥淌下一行血泪。
血雾和火焰融合在一起，她什么也看不清了，脖子上传来一记手刀，人便被轻而易举的打晕过去。
沉渊将她打横抱起，对着魇马女子道：
“还不去找莫离，就算是绑，也要给他绑来！”
“是！”
……
玥妍收到了母亲一枚可驱策噬灵族的令信，还有一封诀别信。
泪水洇开了未干的墨字。
她将诀别信攥成了一团，举起令信，号令噬灵全族立刻离开靈山！
舍弃家园，连收拾细软的时间都没给，一声令下，没有人敢抗命。
经过几番生死大战，大家神经紧绷着，本以为一切过去了谁知这么快新的灾劫再度来临。
“走！不许回头，不许收拾东西，伤兵先行，庇护老弱妇孺，青壮垫后。谁敢折回家里收拾家当，杀无赦！”
玥妍的不近人情的军令引起了众怒。
大家疲惫不堪，而且几千年没有离开过靈山，甚至万妖蛇母在靈山复活，大家都是死守家园故土不曾想着做逃兵。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绥棱王后下达这样的军令，而且还将这么重要的令信交给一个外嫁的女儿！
“明明是靈山更加安全，你不看看外面都成什么样了？”
“是啊，大勇重伤未醒，就不能让他在靈山好好休养疗伤么？他可是为了诛杀蛇母才受伤啊！”
“我们不想走，天塌了窟窿，独独不伤我们靈山，我们为什么还要往外跑？”
玥妍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时间解释。
她扬起蓄着灵力的长鞭杀鸡儆猴，重重抽打了异议者的脊背。
“离开靈山，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若不能叫你们满意，我愿意以死谢罪！”
她的手段凌厉，眼神果决，没有半分商榷的余地。
大家敢怒不敢言，迫于灵力长鞭的威力，只能加快脚步离开靈山……
短短半个时辰，靈山就成了一座空山。
蜿蜒曲折的队伍像蚂蚁，才离开靈山半里地，他们身后就传了一阵地动山摇的轰轰声！
所有人回头看去——
只见整座靈山拔地而起，泥沙倾泻如瀑，盘根老树被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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