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熟悉的配方
芜绿第一时间冲回帅帐。
军医们跪在帐外，垂头无语，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
芜绿心更加慌了：“怎么了怎么了？中什么毒了？是不是大魏细作干的，还是那个小金将军？解药在哪里，快派人去取啊！”
帐帘一起一落，薄楼声线疏冷：
“想要罚到三百年，你可以再叫嚷的大声一点。”
穿衣清阔，脱衣有料，少年身躯经过战火淬炼，早已壁垒森严，精瘦分明。
身上的红疹已经褪去，毒性自解。
军中水难得，无战事的时候，他依然每日需要沐浴更衣，连衣裳都要提前用熏香熏好，半点不像行伍之人。
换了一身干净里衣，系扣简单挂着，不经意间露出小腹紧实线条。
薄楼坐到桌案之前，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芜绿一脸不解：“不是说中毒了么？”
薄楼伸出手腕，芜绿并指一探：“没中毒呐，一切都好，就是心跳好像快了一点？怎么了，饮酒了？”
薄楼目色沉寂。
“不是毒，应是禁制，你是有灵力之人，为何探查不出？”
这是他留芜绿在身边的最大原因——他从未过问芜绿的真实身份，人也好，妖也罢，只要并无异心，且自己能掌握的住他，薄楼就胆敢将他留在身边近身使唤。
芜绿惭愧一笑：
“灵力低微，在外故弄玄虚混口饭吃，不然就这个罚俸念书我早就饿死了……毕竟殿下的钱都拿去养——”
薄楼目光冷厉。
芜绿讪然闭嘴，转了话锋，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陛下干的？”
薄楼玩弄着杯子，眯了眯眼：
“必定是他。”
太子宫快马飞信说太子被大魏刺客所伤，毒发内腑，命在旦夕，巫医族长亲笔手书，请出镇族法宝五毒环，只是需要至亲之血启动至宝，可解万毒。
峄剡是国君，毫发不敢损，这种求救信物就被送到了薄楼地方。
薄楼对这个大哥一向敬重，两兄弟从小无母，父亲有也只能当是没有，彼此只能互相扶持，情义深厚。
一听太子伤重，薄楼未曾多想就按照信中所说戴起‘无毒环’
再之后，便是满身红疹，然后心跳加快，一切感觉消失不见。
若非他亲生经历，真会只当是幻觉一场。
“信呢？手环呢”芜绿追问。
薄楼看了一眼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还有地上余火灰烬。
没办法了。
芜绿只好掉出自己真元之力，拼着魂飞魄散的下场，用神识探知薄楼身体。
果然！
真的有一道禁制。
“同心共命，心跳一处，至死不渝。”芜绿脸色苍白说道“这是人间版的骨戒禁制么？”
薄楼不解：“什么，骨戒？”
芜绿一拍大腿：
“怪不得你心跳有点快！小婴儿的心跳是比成人快好多……”
看到薄楼一丝古怪的神色，芜绿脸跟着沉下来：“阿柳人呢，你不会派他去……”
薄楼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扣——
“来不及了，他的刀已经出鞘了。”
*
苏酥被一阵刀光惊醒，哇啦哇啦啼哭起来。
她是真的想要哭，怎么又有人来杀她了？活着究竟是多大的罪啊！
寒光悬与头顶，好像被万般丝线牵绊住，再也没办法咫尺一寸！
那杀手也很是意外！
他索性弃了匕首，掌心酝着灵力，直接对着襁褓按了下去！
铮！
匕首一声锐鸣，反过来刺伤了杀手的虎口。
鲜血淋漓，将明黄的襁褓染成了血色！
“谁？”乳母王氏从睡梦中惊醒，对着黑影大声唤道：“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黑影身形一顿，捂着伤口逃离重新遁入黑暗。
苏酥渐渐止住了哭声，下一瞬，就被王氏抱进怀中轻轻摇动着，甘甜的乳汁很快被送进口中，她难受的小身子立刻得到了满足。
王氏的喊叫声将守在门外的士兵叫了进来。
有荣帝的命令，他们对待公主和乳母的态度大有转变，一听说有人暗杀，吓得脸色青白。
见到帐中一地鲜血，他们寻着血迹分头抓人。
青衣谋士罗梁索性衣不解带的靠坐在公主摇篮边，瞪大眼睛守着，总之看着峄剡的意思，公主要是死了，大家都不用活了。
……
峄剡那边收到了消息，并不意外，只是开口询问：“死了几个？”
报信的士兵一头雾水：“两个都活着。”
峄剡面色轻缓：
“有点可惜，一直挺想知道天渊双环到底管不管用。”
他好整以暇：“罢了，带上公主，一起去看看老二吧。”
……
薄楼那边还算是比较淡定的。
芜绿已经吓得差点失了魂，听到自家暗卫行刺失败的消息之后，他可算松了一口气。
“以阿柳的身手一般不会失手，除非老爷子早有准备，想警告你惩罚你又不想真的让你死了。应该是天渊双环救了公主的命。”
薄楼眯了眯眼，眸色沉重：“天渊双环？”
芜绿：“你一定觉得不可能，但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天渊双环取自当年的天渊神剑，本来是制约两国帝王的，但传到第二代就因为魏帝孱弱早夭牵连荣国皇帝一起重病无医，后来双环就只是象征性的礼器，再也没有真的被谁再佩戴过……而且它们也从兄弟手环变成了男女嫁娶的聘礼，至上上辈宣德长公主嫁到荣国之后，这手环就一直留在了荣国，传了两代，直到现在才被老爷子拿了出来。”
薄楼体内气血翻涌，不住咳嗽。
“真是……荒唐。”
将天渊双环分别给了他和一个不足月的敌国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的性命和一个婴儿脆弱无用，全在他股掌之间，凭他一念喜好？
“咱们这位陛下寡情多变，自私由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薄楼一拳砸在桌案！
魏国国都近在咫尺，杀了公主唾手可得，父皇明明最不信什么神谕之誓，在见到公主之前，且也是赞同不被鸿蒙盟约束缚的！
为何……为何现在偏反过来用一个女婴性命来束缚住他？
芜绿心里很复杂，不知道现在情况是好是坏。
苏酥虽然暂时不会死了，但性命又和尊上绑在了一块儿，不说谁连累谁吧，单说一死死一双，他这个当下属的心脏受不了啊。
“咱们陛下的眼界高远，全在孔方眼里，此番围困皇城已经最大程度弥补了出兵的银钱损耗，还可以借此敲诈一笔巨大好处……对于陛下而言，比强撑胃口吃下整个大魏要划算的多。”
薄楼还有些少年心性，气恼在心，一腔报复野心被如此压制，憋屈感令他太阳穴突突的跳。
……
“好好，分析的极好，不愧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芜侍卫呀！”
峄剡大步进了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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