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刁奴全打出去
啪。
箱子摔在了地上，衣服褥子翻了一地。
徐婆子有些惊讶的弯腰翻捡——全是一些小孩子的衣物，还有些不值钱的木料玩具。小衣服缎料柔软，是御贡的绸缎，拨浪鼓用的也是最好沉香木，闻起来有一股安神的天然木香。
可徐婆子心里只想着金银黄白，哪里看得见这些？
她嘴里碎碎念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只有这些东西！越贵妃怎么就只给了公主这些！”
王氏眼眶发红，索性一屁股坐在木箱子上，任由东西一地狼藉也不许任何人动一下。
“既然国公府如此欺辱公主，那我们就不去了！劳烦徐嬷嬷和大夫人说一下，差遣马车将我们送回皇宫！”
徐婆子看到王氏这幅样子，心里有些紧张：
“你这是什么话？只是想帮公主保管一下箱子，什么时候成了欺辱了？现在东西散了一地，也是你阻拦着不肯叫我们收拾，现在又赖到我的头上，到底谁欺负谁呀？”
王氏冷笑一声不去理她，反正是打定主意坐在门口不进去了。
苏酥心里暗叫一声：好~
为了配合王氏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她开始哇啦哇啦哭闹起来。
王氏心一慌，连忙去检查苏酥的尿布——干净的。
想着是不是饿了，犹犹豫豫伸手要解开衣襟。
徐婆子忙道：“公主定是饿了，这毕竟是门外街巷，人来人往的袒胸露乳有伤风化！还是快些进去找个僻静地方喂公主吃奶吧。
苏酥摇着头远离王氏的胸脯，明确了当告诉众人：她不是饿了。
王氏：“不饿也没尿，方才刚在马车上睡了一觉，怎么会哭成这样？”
苏酥卯足了劲哭，哭声尖利，牵动人心。
徐婆子都恨不得上前捂她的嘴了！
偏门原本开在僻静的街巷，除了国公府之人没人会拐进来，但由于苏酥哭得实在太惨了，不少经过的路人探头查看，心中疑惑——礼教太平年还有哪家在杀孩子不成？
眼瞅着人越来越多，徐婆子开始妥协了。
“公主都嚎成这样了，快进去吧！你不嫌丢脸，也要为公主考虑吧！”
王氏瞪着她：
“我就是为了公主考虑，今日被刁奴如此欺负，不明不白进了府，来日不知多少奴才要效仿踩在公主头上！与其她日后哭得更多，不如今日好好哭一场，也让全京城的人都听一听什么是国公府的气量！”
苏酥一听这话，把吃奶劲的拿出来哭了。
谁叫她现在如此弱小无用，哭应该是她唯一的武器了，哎。
……
“怎么回事！”
国公府管事老张匆匆赶来，他早些年赌钱断过一根手指，所以大家暗地里也叫他断指张。
徐婆子身子微微一屈，表情有些不自然：“张管家，这……这乳母也不知怎么得，宁愿抱着公主晒在门口也不肯进府，您看公主的小脸晒得通红了。”
苏酥心里吐槽：这是哭红的！
断指张冷声：
“不像话，还嫌府上事儿不够多？还有这一地东西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收拾了？”
王氏：“慢，这箱子既是你们强行打开的，现在想要收拾回去也没这么容易？”
徐婆子：“你想怎么样？”
她已经做好了赔笑脸说好话的打算，反正这种事她也习惯了。
可王氏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酥，她义正言辞道：
“这箱子里是越贵妃留给公主的私匮，拿走的东西请尽数归还，否则国公府这个门公主是断然不会进的，将我们送回皇宫，到贵妃面前分辩去吧！”
徐婆子气得跳脚：
“什么？你这是讹人？！我拿什么了我，原本什么都没有！”
王氏不动声色，字字诘问：
“越贵妃给公主的私匮，你觉得可能就这一箱小衣玩具么？说出去别人信么？还是说管家大人您信？”
徐婆子觉得自己被王氏下套了，频频摇头，辩解道：
“真的没有，贵妃真的就给了这一箱子破烂衣服，半点银子都没有啊，更别提什么首饰珠宝啦！”
断指张反手就是一耳光！
“老糊涂的东西，贵妃娘娘也是你可以胡乱编排的，以贵妃之尊怎么可能只给公主这些！否则你抢着要来这里迎接公主又是为了什么？现在弄得无法收场，你还要抵死耍赖？等到老爷回来，大夫人也救不了你！”
苏酥：哦~~看来徐婆子和断指张不睦已久。
徐婆子大叫冤枉！
几个一起帮着抢箱子的奴婢也跟着大呼冤枉。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断指张只能客客气气对王氏道：“这件事一定给公主满意的交代，无论拿了什么都一定会交还回来，只请不要坐在门口了，等老爷回来请他裁夺！”
王氏自然心疼苏酥哭红的小脸。
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从箱子上下来，一步一步挺直身板走进了国公府。
*
伍氏闻讯匆匆赶来。
这几日她忙着在娘家斡旋牵线，忙是忙的但不至于没有时间安置公主。主要也是为了偿还心中不快，另外在娘家面前做个样子。
可一听说徐婆子招惹了这种事儿，还传遍了街巷，她急切回府心里想杀了徐婆子的心都有了！
公主就这么点大，日久天长，还愁拿不到她的私匮箱底？
人都还没进府呢，如此急不可耐真是一干无用的俗物！
到了正苑，李冉一脸阴沉恭候多时，他身上还穿着官服，脸上难掩疲惫之色，显然是刚一下朝就赶过来处理这件事了。
“老爷。”伍氏挤出笑容，向李冉恭顺见礼。
啪。
李冉一掌打在茶几角落，青瓷茶盏抖了三抖，茶汤差点全洒了。
伍氏眼角霎时变红，薄唇抿着三分委屈，知道李冉震怒当愣是不跪。
反过来扬眉看向自家夫君，字字诘问：
“老爷好大的肝火，真是赶巧了，我去了伍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回来的！这样凑巧，正好让徐婆子一并煮了丁苦莲心汤，你我一人一碗顺顺气！”
李冉满腔怒火消了大半，长叹一声道：
“那个黑心肝的婆子我已经替你料理了——你御下不严，遭人蒙蔽，等过了这阵子闲时是该好好查一查身边的丫头婆子，好的擢用，不好的全赶出府去！留着全是祸害！”
伍氏并没有领情。
“是该料理一批，最好全部撵出去，饭自己做，衣自己浆洗，府中银钱都要拿来养公主，凭你是什么当家主母，谁还顾得上呢？”
李冉脸上臊得慌。
“你——！”
伍氏抬袖拭泪，满腹委屈：“你还如此凶我？当年求娶时你又是如何态度？国公府也只空有个架子，吃穿用度哪里及得上我当姑娘时恣意潇洒。好不容易帮衬着生意日子好过了，门庭显贵了，在娘家处有了些脸面，这下可好——这下可好！”
“哎呀，夫人！”李冉实在是头疼欲裂：“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陛下也不会真看着我李家为了奉养公主散尽家财，那也是他皇室的脸面呀！只要熬过去这关，皇商御贡，铜斤采办，只要我李家开口内廷怎么不得给我们这个面子？”
伍氏吸了吸鼻子：
“你不必给我画大饼，眼前这一关我便要过不去了，还谈什么以后。”
李冉见一场刁奴辱主的风波被伍氏搅偏了方向，忙带话回来：
“这些事儿我自有成算，你将府中打理好便是了——”看了一眼满脸严肃不可侵犯的王氏，李冉低了低声：“像今日这种事再不可发生。”
伍氏知道救徐婆子是不可能了。
但自己也不能白白受这份委屈，便乘此机会大声道：
“国公府筛选下人，那是不是有些不主不仆的也该好好清理了？”
李冉瞪大了眼睛：“你……”
伍氏不去看他：“除了生养过孩子的几位小娘，母凭子贵，府中再穷也要留他们一口饭吃。膝下没有生养的，便统统发卖出去！”
李冉立刻变了神色：“这不好这不好，这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了大牙！”
“老爷以为别人现在没有笑我们家么？”伍氏越来越激动。
李冉站起来想逃：
“这件事稍后再议，我还要公事要忙！”
伍氏也咄咄逼人：“那与伍氏重开联名商号的事，不如等老爷忙完公事之后再慢慢商议吧！”
李冉气得两眼发黑。
“好好好，都随你，除了霭柔，其它都随你！”
伍氏还想说什么，李冉反过来将军：
“我已经派人去皇宫向贵妃娘娘要礼单了，你一一核对，刁奴死咬着没有拿过一件，你……看着办吧！”
伍氏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看着办，这是要她自己来填坑的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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