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赚钱给他上户口
咯吱咯吱。
苏酥悠闲晃着藤椅，蒲扇盖在水色襦裙上，她迎上了阿柳无奈的目光。
嘴角一牵，无辜道：
“改日带你玩一个游戏叫狼人杀，冲锋狼怒踩假预言家，全场打好人~好人自然就站边悍跳预言家啦！”
阿柳完全听不懂。
苏酥菱唇微掀：“放心吧，今日这一坛子的金匮匣肯定卖光光~”
……
墙外争执声越发响亮了。
被污蔑为托儿的那几个，气愤不已，反过来质疑托儿：“我们与这摊主素未谋面，也不曾拿过人家什么好处！反倒是你，言行举止十分奇怪，好像就是来为难人家的生意的！”
“就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乃对街茶馆二东家，偶尔经过这里瞧了番热闹，这条街上许多人认识我，以我如今身份难道还会当这个小摊主的托儿？”
他这一番话不少人附和。
“我认识董掌柜”“我也认识，他不可能是托儿，你胡说八道。”
那个董掌柜被架了上来，索性上前一步从托儿手里取走木匣子。
他仔细翻看了一遍，频频点头道：
“公主的金匮乃金丝楠木，这匣子用的是崖柏木，已是不错，木质间的金纹镀了一层金粉，亦是成本。还有四角镶边的工艺，我看看成色也不是寻常货色……不是出自城东金楼，就是莫水桥头的打银铺！”
董掌柜自愿背书，欲扬先抑，这匣子自然而然值得这个价钱了。
媋风看时机差不多了，连忙给其它几个隐匿人群中的托儿眼色。
几个人一拥而上，纷纷道：
“我女儿这个月才说的人家，我给她办置一个，沾沾公主的喜气！压箱子的银票首饰一起放到匣子里为她陪嫁，算起来也是一种风尚。”
“对对，我给我夫人也买一个，明日便是她生辰……可以加名字么？”
媋风笑脸接待。
“当然可以，劳烦将尊夫人的名字写在纸上。”额外加送福利，私人订制：“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花？或是什么小动物，可以一起跟名字设计在一起，相得益彰，更有特色，保准叫每一个盒子都是独一无二，专属于主人的。”
“好好，我夫人喜欢梅花，可她的名字叫翠花。”
媋风没有半点异色，侃侃而谈，温和有礼。
“翠之碧绿，雪衬裴色，劳烦画师画一支绿萼梅吧——香漫篱间疏影绮, 一枝绿萼舍边芳，佳人不顾春风事, 折得梅花锦袖藏。就让这匣子藏着夫人的心事长长久久伴着夫人吧。”
嘴边一番说辞将钱匣银箱的世俗气全洗涤了。
卖匣子的摊主有如此斐然文采，如此机巧构思，大家再不会着眼与一个木头匣子为什么卖这么贵。一旦商品附带了其它价值，便不再由它本身成本来衡量价钱了。
“我也要！”
“给我也来一个！”
……
生意渐渐火热，摊位上挤满了人，这金匮摊的消息跟着一阵秋风吹遍了整个京都城，那些朱门大呼的小姐夫人也纷纷差遣奴仆过来采办。
奴才们揣着主子们的画像，叠着主子们的闺名小字，在人群之外撺动着。
媋风见了他们，便道：
“这些朋友不方便，请随我来，一人一位，互不打扰。”
闺秀们的画像不方便被围观，名字也不方便被人知晓。
苏酥考虑到了这点，已然租下了对接茶楼两个雅间，另外请了身份更高的画师接待。
当然，价格也是摊位上的价格了，但对那些贵府小姐来说不值一提。
不过一日，便赚了京都小康五口之家两三年的收入。
*
日落西沉，苏酥早就在媋风卖出去第一个匣子的时候睡去了。
吱呀！
果儿院后门被人用力推开，媋风脚步轻快，满面春风的跑了进来。
“卖光了，都卖光了！”
苏酥一个惊醒，涎着口水问道：“啊？开饭了？”
媋风无语：“你怎么睡着了！我的心从未跳动这么快过，耳朵听着银子进钱箱的声音，眼睛看着账目上越写越多的数字，我觉得我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要不是匣子全部卖光了，我卖到明天早上去都行呀。”
苏酥嗯嗯嗯的点头配合着她。
伸手摸到垫在颔下的手帕，秋海棠一副水色洇润，是她的口水浇灌的没错了。
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榆树，那个影子早就不见了踪迹。
又跑哪儿去了……
将帕子叠起来揣怀里，反正已经脏了，等洗好了再还给他吧。
“哎呀，苏酥，我说了这么多，你有听见么？”
媋风分享欲没有得到满足，一脸兴奋交织着怨念。
苏酥伸了个懒腰：
“听见啦，淡定一点，方才主持摊位的时候挺沉稳的呀，我隔着墙听还以为是哪家大铺面的少年掌柜呢！”
媋风眯了眯眼：“你少来，那会儿你早睡着了！”
苏酥讪笑：“我猜都猜到了！”她手一伸：“好啦，账本拿来我看看，算盘呢？”
媋风拿了一个给它：“可是苏酥，你会用么？从来不见你用过它。”
“梦里学的~”
“……”真的假的？媋风有点不信。
可卖金匮这主意又都是苏酥一个人想出来的，从确定要卖的东西开始，她从头到尾都想好了！
方案事无巨细写了厚厚一沓纸，她只要照着办事找人花钱就行，没想到全被她料准了，头一笔生意居然做的这么顺利！
公主从小养在果儿院，国公府的私塾都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念着，一笔烂字夫子们只有摇头的份，无人敢做她的规矩，能学到什么可想而知。
这商贾经商之术，她真的只能从梦里学来了！
……
苏酥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打着算盘，间连不断的哈欠挂在嘴边。
算盘声噼里啪啦的，和老到厉害的账房不同，苏酥打算盘更随心恣意，不像是算账，更像是奏曲。
木珠串联仿若琴弦，豆蔻指尖拨动，曲意流转，竟比银钱入箱的声音还要动听。
关于算账，苏酥已经悟道了。
她施施然开口道：“自己给自己算账，若是心中计较，就算用裴翠珠子也刮耳难听，因急，因为贪。要是给别人算账那就更难听的，嫉妒的、麻木的、偷攒着心思的，全在小小一方算盘里。”
媋风听得有些傻了。
苏酥轻抬眼，换了一种方式道：
“我的意思是~初心莫忘，这生意本就不是长久的生意，我用的也不是正经手段，既走了偏门便要学会适可而止——明日，咱们就不出摊了。”
算盘珠子停在三百三十七两这个数字上。
刨去成本、人工还有租对面茶楼雅间的租金的所有盈利。
苏酥算得清清楚楚——
金匮木匣用的是普通木料，只是在一锅薄荷松香水中煮过半日，那些匣子今日还闻着不错，过些日子再闻怕就只是一些普通的木料香了。还要四角累丝工艺用的也不是纯金而是镀金，成本自然被压了下来。
她只不过放大了人心，激得董掌柜主动为金匮背书，一门心思认定了这匣子值这个钱，便也不会真的去深究了。
说到底，苏酥还是利用了他。
媋风明白了苏酥的意思，自然要宽慰她：“生意人多奸猾，咱们若是真金白银的下成本才是蠢，况且也不算太偷工减料，至少木纹里夹杂的全是实打实的金粉，而不是仿金粉呐！”
苏酥笑而不语。
媋风以为自己开解到位了。
“是不是，咱们要是良心坏一点，这些金粉的成本都不必下，木头也可以再选的差一点！”
苏酥莞尔：“那恐怕要吃官司啦~”
她心里还有一个打算并没有现在就告诉媋风。
今日匣子热卖京都，肯定会有眼红的人过来买去仿制，既是仿制肯定要给人家留一些压成本的空间，至少那些人急功近利，怕是不会用金粉的。
苏酥心中早就决定好了——
等汇通钱庄的折子可以用了，便再支个摊子回收今日散出去的匣子。到时候辨真去伪靠得就是这点金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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