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可以入赘啊
“那表彰书是用招生传单纸另糊了一层上去的?!”
媋风自觉声音有些大了,立刻左右巡视了一圈儿,压低着声,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苏酥筷箸不停,满满当当喝了一大口酸梅汁,这才舒服惬怀道:
“你用绣花针挑开看看。”
媋风擅于绣活,又是府中丫鬟自然随身带着针线荷包。
轻轻从腰上拽下藕色荷包,拔出一枚细长的针,她手腕稳当,心思又细致——往纸张边缘沾了些水,她尝试几次就轻而易举挑开了外层宣纸,毛边褪去,果真露出了里头的夹层!金箔片闪烁着金光,和金子一样可亲可爱。
苏酥举手气势足足的:
“小二,酸梅汁,续杯!”
王氏拉下了她的手:“京兆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送你金箔片?还有呀,你支起回收摊子,只见你买进卖出赚个差价,既然印泥的法子好用为什么不尝试拼一下金箔地图?就算争不到头筹可只要争到最后关头,等到二虎争山头,咱们卖给其中出价高的一只便也可以赚得钵满盆满呀。”
“酸梅汁来咯!”
小二重新提了一壶上来,苏酥挥了挥手,多给了他一粒碎银子。
“这里吵嚷的很。”
伙计是个懂事机灵的,立刻为苏酥搬来了三道屏风,将她这张桌子围挡了起来。屏风架起,视线隔绝,除了窗下人流如织的长街,酒楼中的喧阗声小了大半。
苏酥为王氏添菜,问道:
“阿母这些年也没少留心朝局,敢问一下,现在朝中势力有几股?”
王氏不解:
“朝局和商学会有何关系?”
“自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古钱权不分家,这么大一笔钱还是十五年前京都城贵族贿赂敌军的证据,有些人……就算不争钱也得争自己的那条命。”
王氏肃容:“我是妇道人家也只是曾在宫中贵妃身边服侍,借着贵妃的权势留了几条自己的暗线通传消息。国公府帮着陛下做事,肃郡王府帮着皇长子殿下,看着是父子分权,实际大家都知道,是战事上的分歧。陛下必定要雪耻当年为围城之战,皇长子却墨守成规,想要当守城之主护着先祖当年的鸿蒙盟约……那京兆府无论怎么选,都不会选到你的头上吧?”
苏酥表示理解的叹笑:
“哎,上面神仙打架,下头小官只是混口饭吃,选陛下得罪了未来的太子,选皇长子等于得罪了现在的大老板,怎么选都是个死……幸好还有我这个公主,女流之辈,单纯为了挣钱来的目的纯粹,而且算起来也是皇亲主子,不算胳膊肘往外拐。他这个京兆府尹依然是苏家的忠心不二的看门狗~”
手指拂过那几枚金箔片,上面布满了牙印、指纹印,还有各种细小划痕,诉说这这几枚金箔经历了多少辗转血腥才到了这里。
“京兆府负责京都护卫、刑案,缉拿作奸犯科之人,有些金箔作为证物入了京兆府无论是伍家还是襄郡王府都是知道的。得罪谁都不好使,索性就秉公处理一概不给。但这金箔片终是留不住的,烫手山芋还得找个人丢出去,那个最佳人选便是我啦。”
“原来如此。”
王氏和媋风这才疑容渐消。
不过很快,王氏又颦眉紧蹙:“那你待如何?真要一争到底?”
苏酥撇了撇嘴:“我才不呢,他们争是因为不得不争,是为了政局~我是为了钱,这笔钱大概率又只是个噱头——我了解我爹,他才没那么大方呢。”
王氏惊诧:“你、你爹?”
媋风脑子勉强转过了弯,但比王氏更加震惊:“公主,你怎么管荣帝叫爹?”
苏酥自知失言,只能讪笑应付:
“呵呵呵、呵呵、不是从小说我要嫁给荣国太子么?公爹也是爹嘛!”
“……”
王氏露出心疼之色,忙道:
“不必害怕,现在魏国朝局不稳,陛下想要打这一仗未必会愿意你去和亲。荣国那位殿下更是如此了!咱们手里还有摘星金匮,借力打力,未必不能如愿……阿母不希望你再淌这些浑水,熬过及笄这一年,咱们便离开京都!荣国也好魏国也罢,只要一家人齐全,哪里都是家!”
媋风露出了落寞忧惧之色。
苏酥笑着宽慰:“我还是挺喜欢京都城的,繁华富饶,故事颇多。所以,比起逃婚我还是喜欢名正言顺的退婚~当然啦,媋风的奴契还有阿柳的户口,在我心里和我的婚事同样要紧!”
媋风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要不是隔着桌子她眼下就要扑上来拥抱。
苏酥连忙递给她一个鸡腿:“快些吃饱,下午你还要继续卖力干活呢,别忘了咱们当铺的利息!晚上收摊了记得将我娘留给我的钗环赎回来。”
“我?”媋风指了指自己:“那公主你呢?”
苏酥嘿嘿一笑。
“零售交给你,我当然去谈项目啦。”
*
吃完饭,媋风回摊子上了,王氏留下帮她。
阿柳从树影中走出来,一身墨色黑衣肩头染上了一层薄灰。
苏酥笑脸迎上去,正要扬手,阿柳不自觉往后一避。
她手指头写着尴尬,空中绕了一圈儿,总算想起怀里还有留给他的大鸡腿——剥开油纸,笑着递上:“知道你辛苦,特意给你留的。”
阿柳犹豫着。
苏酥哎了一声:“好啦,是媋风没舍得吃,给你留的。一只鸡两条腿,我可舍不得分食给你。”
阿柳这才主动接过,明明从昨夜开始未进寸米,但吃起来东西来他还是慢条斯理的。大概是当过薄楼的替身,也学了他一身难伺候的毛病,鸡骨头啃得干干净净可嘴唇比鸡骨头更干净,连一丝油光都没沾染。
这是吃鸡高手啊——
苏酥有些好奇问道:
“如果给你一包妙脆角你会舔手指么?”
“什么是妙脆角?”阿柳拧眉:“只有自尽的时候会,指甲缝藏毒。”
“得,当我没问。”
苏酥摊开手,拔柳把怀里一包沉甸甸的金子交给她。
哇了一声:“收成不错呀?哪家收的?”
“伍家。”
“伍陵西?”
阿柳摇头:“伍陵西退出了,他将手中金箔尽数交给了伍雍。”
在阿柳看来这也是合理的,同是一房兄弟,纵然平日里互有芥蒂但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断然没有再起内乱的必要。
况且,嫡庶有别,只要是伍雍看中的东西,伍陵西不情愿也要交呈长兄。
阿柳飞了一圈京都城,对局势也看透了几分。
“肃郡王府与丞相张鹤安是儿女亲家,同属皇长子一党,他们敬奉鸿蒙盟约,力主公主外嫁谋求两国和平永不征战。你若不想嫁,必定要护住伍族和国公府——十五年前贿赂外敌的凭证如果被翻出来,伍氏定然要被问罪。”
苏酥表情玩味。
“谁说我不想嫁?”
阿柳愣愣半响:“你、你不是和荣国二皇子……”
“是呀,我这一世要找的人是他,当然不能嫁给荣国太子,可我不嫁的代价是再起刀兵,百姓受难,我虽不喜欢一人救苍生但也不想以一人害苍生。鸿蒙盟约不用毁,我不嫁不代表他不能入赘呀?”
“……”
阿柳心内有言:那比打赢这场雪耻之战更难。
“你想怎么做?帮谁?”
“帮我自己,陛下需要钱袋子,钱袋子姓不姓伍不重要,如果我能将伍家取而代之呢?皇长子总不能派陛下的钱袋子去和亲吧?陛下能不能打这一仗,肯定也要问过我这个钱袋子羞涩不羞涩的。”
“凭什么。”
阿柳觉得苏酥口气太狂了,一个人妄图取代一个积累几代人的大商族。将自己和国库作比,这样目标已经不能算是野心了而是臆症。
苏酥倒是信心满满。
“关于钱这个字,我一向运气很好很有信心。当然啦,一开始肯定没办法单干得找人合作~再有商学会这样的平台,只要能摸到摘星盟的大门,我离成功便也不远了。”
“摘星盟……没人知道它到底在哪里,究竟有多少钱,做的什么生意。”
阿柳当杀手那会儿就听说过摘星盟,也接受过不少关于它的任务。
可一次都如雾中花,水中月,触之不及。
苏酥仰头轻眺云端,她抬起手,去够那碧空如洗的天际——
“摘星二字,便是我取的名字。
阿柳露出了惊异之色,心头震动,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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