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它骗你的
玉鸢抽回手，强撑着起身走到桌前，提笔蘸墨。
“太后生前留下来的东西，全在原身脑子里记得一清二楚。我这就写给你。”
她的手腕因为虚弱还有些发抖，落笔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极快。
一个个隐藏在京城乃至地方的暗桩名字、联络暗语、信物特征，跃然纸上。
楚明昭垂下眼睫，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太后在这深宫里熬了大半辈子，留下的底牌确实惊人。
原著里本来被用于辅助男主东山再起，如今却被她这个反派女配收入囊中，怎么不算造化弄人。
待墨迹干透，楚明昭将宣纸折好，贴身收进袖袋。
她和玉鸢素来不熟，若是在这里待得太久，定会惹人生疑。
楚明昭理平袖口的褶皱，转身欲走，脑内却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暴鸣。
破文色笔系统诈尸般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严重偏离主线！请宿主专注提升po值，禁止开展争霸夺权等无意义支线！】
与此同时，玉鸢的脸色也蓦然惨白一片，双手捂住耳朵。
整个人跌跌撞撞跑回榻上蜷缩进被子里，像是在躲避什么。
楚明昭了然。
她们刚才达成的结盟，彻底触碰了原著剧情的底线。
两个系统同时判定剧情严重偏离，正在向宿主施加惩罚警告。
机械电子音在脑里疯狂闪烁红光，吵得人头昏脑涨。
楚明昭皱起眉，在意识里冷冷出声。
【闭嘴，吵死了！】
系统被她冰冷的语气噎了一下，警报声弱了半截，却还是尽职尽责地抗议：
【宿主，你作为恶毒女配，怎么能跟女主结盟？这完全违背了原著的阵营设定！】
楚明昭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
【我结盟挨着你什么事了？我问你，你一个色笔系统，核心KPI到底是让男主当上皇帝，还是把原剧本改成po文？】
系统卡壳了，电流声滋啦作响，半晌才憋出一句：
【……当然是后者。】
【那不就结了。】
楚明昭继续输出，字字直戳系统的痛处。
【你睁大眼睛看看裴宴裴临现在的状态。难道不符合你的要求吗？我现在的进度你还不满意？】
【这……这倒是……】系统的声音明显心虚起来，【本系统目前的业绩完成水平，在总部评分中名列前茅。】
【而且，你再往后想想。】
楚明昭乘胜追击，直接抛出一个惊天大饼。
【如果按原著走，裴宴登基，我这个反派死无全尸。你的po文剧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可如果我赢了呢？】
她继续循循善诱。
【等我手握大权，甚至登基称帝。裴宴、裴临、裴渊……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全都会变成我后宫里争风吃醋的男宠。这剧情，够不够劲爆？能不能让你超额完成业绩？】
脑海里沉默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破文色笔系统爆发出一阵堪称狂热的电子音：
【够劲爆！简直太够了！宿主你简直是天才！这种题材类型，绝对能让数据爆炸！】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叫唤的？】
楚明昭语气转冷。
【你想想清楚，我们才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玉鸢脑子里那个SB-250系统。
它非要逼着玉鸢去救赎裴宴，还要扶持裴宴当皇帝。它要是成功了，你的后宫修罗场大业就彻底泡汤了。】
系统瞬间倒戈，语气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愤慨：【宿主说得对！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必须干掉它！】
楚明昭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既然跟它是死对头，总该知道点它的底细吧？它天天拿抹杀来威胁玉鸢，到底有几分真假？】
系统安静了一瞬，随后压低了声音，偷偷跟楚明昭分享行业机密。
【……其实，我们中央穿书局总部有严格的规定，剧情一旦正式开始，任何系统都没有权限直接抹杀或更换宿主。】
楚明昭眉梢微挑。
【SB-250那纯粹是在虚张声势。它其实是个面临淘汰的底层统，身上背着巨额的救赎值KPI。
如果这次任务完不成，它就会被总部彻底开除统籍。它恐吓玉鸢，根本就是怕玉鸢撂挑子不干，抛弃它！】
原来如此。
一个为了保住自己饭碗，靠撒谎恐吓宿主来压榨劳动力的废柴系统而已。
楚明昭心底最后的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抬眸看向床榻上还在苦苦挣扎的玉鸢，走上前拿开她捂着耳朵的双手。
“行了，别捂着头了。你那个废物系统除了拿噪音恐吓你，根本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玉鸢满头大汗地抬起脸，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系统的警告中缓过神来。
“它……它说要抹杀我……”
“它骗你的。”
楚明昭语调平稳，“它根本没有抹杀宿主的权限。它现在比你更害怕任务失败，因为完不成KPI，被总部抹杀的是它，不是你。”
玉鸢愣住了。
脑海中那尖锐的叫嚣声还在继续，可听在耳中，却莫名少了几分威慑力，多了一丝气急败坏的虚弱。
玉鸢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楚明昭坐在她床边，伸手握住她满是冷汗的手。
“你现在告诉它，你不干了，让它立刻滚蛋。看看它是什么反应。”
玉鸢死死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睛。
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外头的春雨不知何时停了，顺着檐瓦滴落的残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楚明昭静静地端坐着，目光没有离开过玉鸢的脸。她无法听见那个救赎系统到底在玉鸢脑子里叫嚣什么，但她能清楚地看到玉鸢神态的变化。
最初是极度的紧绷，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在承受系统最后的疯狂反扑和噪音恐吓。
接着，那份紧绷开始松动。玉鸢的呼吸逐渐平稳，紧咬的牙关也慢慢松开。
最后，一抹讥诮的冷笑爬上了她苍白的唇角。
玉鸢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恐惧褪去，眸光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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