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回光返照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
那股抽干骨髓的酸软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力量重新回到了阿史那隼的体内。
他猛地撑起双臂，从楚明昭的腿上翻身跃起。
动作本该是极其利落的，可因为跪得太久，加上强烈的心理阴影，右腿竟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
阿史那隼身形一栽，险些一头撞在旁边的木立柜上。
楚明昭一边揉着发麻的大腿，一边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阿史那隼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瞳死死盯住楚明昭，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放几句狠话，说等他查清这妖术的底细，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可目光触及她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的衣摆，以及那截因为揉捏而若隐若现的白皙小腿，喉咙里却格外沙哑干涩，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给我等着！”
最终，堂堂草原小狼王只能干巴巴地扔下这句毫无杀伤力的废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转身翻出了窗外。
楚明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瘫软在引枕上。
“重得像头熊，压死我了。”
这该死的破文系统，到底知不知道身高一米九的大块头有多重，差点把她的腿给压断。
接下来的三日，阿史那隼果然信守承诺，将潜伏在京城各处的狼卫撤得干干净净。
楚明昭派出的暗卫盯了几天，没发现任何草原人的踪迹。
但这头草原孤狼，显然并没有这么轻易咽下这口气。
他以“岁贡交接繁琐、需核对账目”为由，硬是赖在京城的四方馆不走了。
楚明昭心知肚明，这蛮子是在暗处盯着她，企图寻找破绽反咬一口。
余下几日，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八宝楼的雅间内，沉水香的烟气袅袅上升。
楚明昭靠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糖糕，咬了一小口便嫌弃地扔回碟子里。
这家点心铺子的手艺大不如前，甜得发腻。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渊大步跨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那老登命真硬，居然开始好转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楚明昭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坐直身体。
这几天轮到裴渊在养心殿侍疾，没有要紧事，他绝不会冒着被盯上的风险跑出宫来见她。
裴渊端起桌上的冷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又开口道。
“太医院那帮家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猛药，他昨夜居然能翻身了。”
裴渊压低声音，手背粗鲁地抹去嘴角的茶水。
“他虽然半边身子还动不了，舌头还僵着，说话也含糊，但脑子清醒得很。第一道口谕，就是赐死天牢里的淑妃。”
楚明昭并不意外。
逼宫谋逆，老皇帝没诛九族已经是顾忌皇家颜面了。
“还有呢？”
裴渊盯着她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杀淑妃只是顺带，他真正惦记的是你。”
他咬紧了牙关，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老头子说你祭天祈晴、又在猎场降服猛兽，在百姓中声望太盛。如今内忧外患，刚好那蛮子在朝堂上求娶过大乾公主……”
楚明昭呼吸一滞。
“他要下旨，封你为公主，送去草原和亲。”
话音落下，雅间内顿时一片死寂。
楚明昭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指甲上染着的蔻丹。
老皇帝这招借刀杀人，用得确实漂亮。
近来接二连三的出风头，让她坐实了神女的名号，在民间声望太盛，隐隐有压过皇权之势。
老皇帝忌惮她，却又不敢直接杀她触怒民怨，索性将她打包送去草原。
既能平息阿史那隼的挑衅，又能借草原人的手毁了她。
草原苦寒，阿史那隼又是个野性难驯的疯子。中原娇滴滴的贵女落到他手里，活不过一个冬天。
“我当时只能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太医在旁边也不敢多嘴，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裴渊越说越烦躁，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都要揉乱了。
“可他一天比一天好，舌头迟早能捋直了。到时候圣旨一下，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昭昭，我们得早做决断！”
楚明昭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敛眉思索。
她本以为老皇帝经此一役会彻底瘫在床上苟延残喘，谁知这老头子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都中风了还不忘算计她。
裴渊站起身，像头困兽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我绝不可能让你去那个鬼地方！昭昭，我们趁圣旨还没下，直接易容跑路吧！天下这么大，总有老皇帝找不到的地方。”
楚明昭看着他这副急得眼眶发红的样子，心底叹了口气。
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
裴渊执拗地站着不动。
“裴渊。”楚明昭加重了语气。
裴渊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去，眼神依旧像护食的狼犬般凶狠。
楚明昭揉捏着眉心，半晌，才下定决心般缓缓道。
“既然他好起来了……那么，我们就让他再遭受一次打击。”
裴渊的动作顿住，呆愣了一会儿，才猛地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
“没错。”
楚明昭眼里闪烁着亮光，定定看着他。
“百姓如今笃信我是上天派来拯救大乾的神女。若老皇帝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迫不及待要把神女送去草原和亲。
你说，老天爷会不会震怒？”
裴渊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
“昭昭，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控制？若是弄巧成拙，那老头子更有理由杀你。”
楚明昭勾起唇角。
“前些天，季无尘刚刚推演过星象，派人来给我递了消息。半个多月后，会有百年难遇的天狗食日。”
她抬起眼，目光清明且锐利。
“天生异象，日月无光。若这异象恰好发生在他下旨将神女送去和亲的当口，天下人会怎么想？满朝文武又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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