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九星连珠
楚明昭坐直身子，面色郑重起来。
“说重点。什么时候能回去？”
“三个月后，重阳佳节。”
季无尘指尖顺着星轨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停在西北角。
“届时九星连珠，天地气场逆转，时空壁垒将降至最弱。只要辅以阵法，臣有七成把握，能送陛下回到原本的世界。”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无声。
楚明昭怔忡半晌，垂眸盯着那张错综复杂的羊皮卷，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曾无数次在相府的柴房外、在流民暴动的粥棚前、在刀光剑影的刺杀中，期盼过这一刻。
回现代。
回到那个有空调、有外卖、不用步步为营随时掉脑袋的法治社会。
可如今，那条回家的路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她却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空茫。
取而代之的，是楚相辞官前那句“为父只愿昭昭岁岁平安”的哽咽，是楚夫人拉着她的手掉下的眼泪，是玉鸢在朝堂上掷地有声的驳斥。
还有那三个被她亲手折断脊骨、困在后宫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坐着的，是九五之尊的龙椅。
权力的滋味一旦渗入骨髓，便如饮鸩止渴，再难轻易戒断了。
季无尘收起星图，清冽的嗓音透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凝重。
“古籍记载，九星连珠乃百年难遇之奇观。若错过三个月后的重阳，下一次天门大开，便要等到八百年后。
陛下，机会仅此一次，断无反悔的余地。”
“……朕知道了。”
楚明昭无声地叹了口气，“此事干系重大，朕需要时间权衡。你先退下，阵法所需之物暗中筹备，切勿惊动任何人。”
季无尘躬身行礼，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
殿门重新合拢。
楚明昭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识海深处，淡蓝色的光屏随着她的心念闪烁亮起。
【色笔，季无尘说的九星连珠，几分真几分假？】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
【他说的没错。古籍记载确有其事，这也是这个世界运行规则中极为罕见的漏洞。】
【漏洞？】
楚明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
系统进一步解释。
【宿主强行利用九星连珠的星象之力破开时空壁垒，在系统中心看来，属于违规操作。
届时总部会单方面切断宿主与本系统的所有绑定联系。时空通道一旦闭合，宿主将永远无法再次返回这个世界。】
楚明昭呼吸微沉。
这意味着，只要她踏进那个阵法，疼爱她的父母、朝堂上与她并肩作战的玉鸢，还有那三个被她亲手拽下神坛、打断脊骨拴在身边的男人，都将彻底化为过眼云烟。
【我若是不走这条路呢？】
系统的机械音停顿了两秒，才重新响起。
【如果宿主放弃阵法，就只有有将本系统升至满级，并成功触发原著女配大结局才有机会回去。任务圆满达成后，系统可以满足宿主一个愿望。】
楚明昭不由得问道：【什么愿望？】
【两个选择：第一，宿主许愿脱离世界，系统将带着宿主安全回到现代；
第二，宿主许愿留在这里，便可以顺理成章地享受在这里获得的一切。】
二选一。
听起来是个公平的交易，可楚明昭捏着眉心的指尖却顿住了。
她睁开眼，盯着雕龙画凤的藻井，脑海中飞速剥丝抽茧。
九星连珠是物理层面的时空通道，系统是精神层面的魔法契约。
若是按照系统的规则，她只能在这两端做个单程客。
可她偏不信邪。
【色笔，我问你。】
楚明昭在识海中慢条斯理地发问。
【如果我许愿留在这里，你是不是就不会切断绑定，我的满级权限也依然作数？】
【是的，宿主。许愿留下，本系统将永久为您服务。】
【那一旦我做了选择，结果是不是无法更改？如果和星象这样的漏洞产生冲突，又会怎么样？】
【这……】
系统迟疑了一瞬，随即颇有自信地大声回答。
【本系统达成圆满后的权限是至高无上的，就算有漏洞和宿主的愿望冲突，那本系统肯定也会优先满足宿主的愿望！】
楚明昭无声地笑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打下这么大的江山，调教出这么极品的后宫，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可现代的空调、奶茶、满格wifi，她也馋得紧。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心里缓缓成型。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楚明昭刚由翠竹伺候着穿好常服，殿外便隐隐传来针锋相对的说话声。
她推开雕花格扇，廊檐下的景象着实热闹。
裴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环首刀，像尊煞神般堵在寝殿正门口。
高束的马尾被晨风吹得张扬，透着股野性难驯的勃勃生机。
裴临则立在几步开外，手里托着几本厚重的账册。
至于裴宴，他连外袍都没穿齐整，只披着件单薄的素色里衣，手里端着个盛满温水的铜盆。
“七弟这般守着殿门，倒叫为兄手里的账册送不进去了。”
裴临嗓音和缓，字句却带着软刀子。
“陛下说了，我是贴身护卫。”
裴渊下巴微抬，手掌按在刀柄上。
“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别想踏进这扇门。三哥还是去前殿候着吧。”
裴宴冷笑一声，端着铜盆往前迈了半步。
“送账册是公事，不急于一时。我伺候陛下洗漱却是私事，耽误不得。裴渊，让开。”
三人呈鼎足之势，谁也不肯退让半寸。
楚明昭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这出争风吃醋的戏码。
若是放在平时，她定要挨个敲打一番，再顺势捞点便宜。
可今日，她正愁找不到由头把这三个麻烦精塞进天牢。
“大清早的，当朕这养心殿是菜市口么？”
她冷下嗓音，缓步跨出门槛。
廊下的三个男人瞬间收敛了锋芒，齐齐跪地请安。
楚明昭居高临下地扫过他们，目光在裴宴和裴渊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裴临那张温润的脸上。
她在心里刻意放大了一丝恶趣味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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