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是席司沉授意?
炙热的呼吸贴近。
简唯绷紧身体。
她的紧张暴露了自己。
身后的人翻身倾覆而上。
简唯抗拒地推开他,却被他擒住双手。
他那双润泽黑亮的眸子,在黑暗里熠熠燃烧,蕴藏克制和理智。
“席司沉,我讨厌你。”
那双眸子微微一震。
简唯继续说:“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她的唇被堵住,委屈的控诉化作了一声呜咽。
简唯不知道,席司沉是不是真的醉了,到后来,也没了心情去探究。
她化作了深海里的小舟,时而狂浪激荡,时而温流涓涓,直到她在颠沛流离中失去意识……
这晚以后,席司沉不再亲自喂简唯东西。
一日三餐改由家里佣人喂,有时候是文姨,有时候是新来的佣人。
因为简唯不配合,她们都得了席司沉的准许,必要时可以采取必要手段,让简唯开口吃饭。
平时简唯遇不到席司沉。
两个人能接触的时候,就是席司沉喝醉的夜晚。
他浑身酒气,踏着月色而归,对她或发泄或索取。
以前席司沉很少有应酬,做到这个位置,他不需要去应付自己不喜欢的酒局。
他也很少喝醉失态。
最近他很反常。
……
一开始,简唯还能常常见到文姨。
但是后来,给简唯送餐的,固定变成一个新来的保姆阿姨。
简唯听到他们喊她“刘婶”。
看不出刘婶的年纪,她的脸上,两道法令纹,深深刻在脸上,嘴角下陷,显出阴狠的凶相。
力气却很大,那双手,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
那双眸子在简唯身上梭巡,左右转动,像是在谋划什么坏主意。
没人的时候,刘婶对简唯动作粗鲁。
有次简唯不愿下床用餐,刘婶几步走到床边,掀开简唯的被子,一把掐住了简唯的胳膊,捏着肉把简唯硬生生扯了起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简唯的胳膊被掐出了青紫的血痕。
这一天对简唯的欺负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刘婶摸不准简唯是没有告状,还是告状了席司沉却不当一回事。
刘婶胆子大了起来,更变本加厉折磨简唯。
动辄打骂已经是常有的事。
但是刘婶也不敢做得太明显,太明显就是打席司沉的脸,她专挑人身上不容易发现的暗处下手。
手臂底下,大腿根,全是一块块青紫。
有时候在浴缸放一缸子冷水,把简唯摁进去,在她快窒息的时候再扯着头发把她拉起来。
泡到简唯嘴唇发紫,浑身打颤,再捞上来,用被子裹一裹,发一场汗,不会生病,更不会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晚上虽然不会开灯,但是席司沉碰她的时候,偶尔会碰到身上的淤伤,简唯的痛楚表现得很明显,但是席司沉不为所动。
简唯几乎是下意识肯定,刘婶折磨她,是席司沉下的命令。
他不仅要自己折磨她,还要让别人折磨她。
简唯心如死灰。
身体和心,备受煎熬。
对席司沉的态度,也更冷漠,更恶劣。
好几次席司沉踏进房间,都被简唯用东西砸出去。
她手头上能抓到什么,就抓起来,不顾三七二十一往席司沉身上扔。
有时候是烟灰缸,有时候是床头柜旁的水晶摆件,连台灯都被她掠起来丢了出去。
真正惹席司沉生气,是一次简唯把剪子往席司沉身上扔,刀尖划伤了席司沉的脸,伤口离眼睛只有一寸,就在眼角斜下方。
席司沉当晚转身就走,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家。
席司沉不在的日子里,刘婶更加猖狂。
不再刻意避开显眼的部位,下手也没轻没重。
之前两三天就能消却的血痕,现在就是四五天都不见好起来。
简唯却察觉出了端倪。
如果是席司沉授意,为什么刘婶还要刻意避开席司沉?
这天刘婶端着热粥进了房间,用勺子把碗敲得“铛铛”刺耳,“吃饭了!”
简唯坐起身,满怀恨意地瞪刘婶。
刘婶拿着热粥上来,捏住简唯的两颊,强迫她张嘴,“粥有点烫,我还要去幼儿园接我孙子,没时间给你吹凉了,凑合吃。”
可是那粥哪里只是有点烫?
是刚出锅,还滚着气泡的滚烫程度。
简唯挣扎,“你这样对我,不怕先生知道?”
“先生允许我们用必要手段照顾你。”
所以,不是席司沉的授意……
简唯继续说:“你这是虐打,你认为,席司沉要是知道了,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刘婶不以为然,甚至阴恻恻哼笑一声:“都说夫妻离心,是因为相互怨怼,你们当下,也跟离心差不多了。”
“即便我跟席司沉感情有裂痕,但是我让他处理一个下人,还是绰绰有余。”
刘婶笑得很得意了,“处理我?简姑娘,先生大概不会对我动手。”
简唯敏锐地注意到了刘婶对她的称呼。
席司沉身边的人,都称呼简唯太太,即便离婚了,还是没有改。
能这么称呼简唯的,一定不是席司沉身边的人。
“他不会动你,因为你是席老夫人的人?”简唯诈她。
“席老夫人知道了你是她两个乖孙的生母,两个乖孙又是一刻都离不开你,怎么还可能要这样对你?她现在生怕先生折磨你太过分,让她的乖孙没了妈妈,乖孙也不愿意认她了。”刘婶似笑非笑:“你跟先生每晚同床共枕,先生不可能没有发现你身上的伤。”
“他是真的没发现,还是他发现了,却装傻?你也不好好想想,他为什么默许老太婆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纵容我身后那位。”
简唯早就有了猜测,可是现在,还是浑身发冷。
所以,是慕容桐雪。
只有是慕容桐雪的人,席司沉才这么纵容,对方才会这么猖狂。
刘婶撬开简唯的嘴,把粥灌进去。
滚烫的粥滚过喉舌,滑进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
简唯耳边一时环绕那句话:刘婶是慕容桐雪的人。
觉得肉体是在受刑,精神上更是在遭遇凌迟。
身体本能地让她挣扎反抗,粥洒出来,淌到她的唇边,从嘴角淌到下巴。
粘稠的液体附着在皮表,不一会儿,就起了水泡。
刘婶皱起眉,把碗重重放桌上一放,“真是麻烦!细皮嫩肉,这么不经烫!”
刘婶拿冰给简唯敷,又拿来了药。
反正,最近席司沉也不回来。
等席司沉回来,简唯的伤早好了。
简唯等刘婶离开,她从床上下来,坐到了梳妆镜前。
镜子里,她的唇肿得厉害,下唇跟左边的唇角,起了一片血泡,唇角向下巴延伸的那大块皮肤,也起了水泡,里面是黄色的脓水。
半张脸几乎毁了。
简唯忍着痛,抹掉了上面敷的镇定药膏。
然后动手,忍着剥皮割肉的痛楚,撕开了那些水泡。
第二天刘婶看到简唯唇边和下巴的肉烂了一块,吓得手里的餐盘险些没拿稳。
刘婶关起门,揪着简唯的头发,一下下地往她脸上扇耳光,“背着我搞小动作,不老实,是要吃苦头的!”
打到最后,刘婶气喘吁吁。
她撸起袖子,警告简唯:
“今天起,好好配合我养伤,否则,就像今天这样,打到你脸烂为止!哼,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先生心疼?你毁了容,先生还会再多看你一眼?即便先生要怪罪,也比不上你毁了容程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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