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只有心疼
医生刚从盛都云鼎的别墅离开,席老夫人就知道了所有事。
老夫人问陈嫂:
“简唯像是摆在他身边的精美瓷器,桐雪像是他爱护的兔子。
瓷器想占有,兔子也舍不得。
可是兔子总是要蹦跶,撞倒了摆放瓷器的架子,瓷器摔下来,砸伤了兔子,那么席司沉是要怪这兔子,还是要怪这瓷器?他是在乎瓷器多一点,还是在意兔子多一点?”
陈嫂摇摇头,也是一脸苦恼。
……
一处暗房里。
铁皮围起四周,整个房间从里面看就是一个铁桶。
墙上只留了一个通风口,扇叶嗡嗡直转。
唯一透光的地方也是这个通风口,光线从外面漏进来,照亮里面的一切。
房间里很空旷,正中央,一个上身赤裸地男人被吊捆着双手,两股两指粗的尼龙绳,把他吊在天花板的铁钩上。
男人身上遍布鞭痕,刀伤。
伤痕累累,血迹斑驳。
男人对面,摆了一张皮质沙发,跟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席司沉就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
齐子灏也来了。
盛都云鼎的动静,同样惊动了齐子灏。
“还有呢?”席司沉冷冷发问,眼神并不是望向吊着的男人,而是跪在他旁边的刘婶。
“我,我还……在浴缸里放冷水,把简……太太,往里摁……还,还让她泡在冰水里。”
“快入冬了,生病了怎么办。”席司沉声线平直,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不会……给她盖厚被子,发一身汗,再喝点姜汤,吃点药,不会病。”
“你怎么知道这些把戏的。”席司沉又摸出一根烟,点上了,“也是你这个儿子教你的?”
刘婶的头,下意识点了两点,随后又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一个人想的!电视里那么多法子……”
一身黑色制服的手下拿着电棍,往男人身上招呼。
刘婶扯着嗓子高喊:“别动他!我说!是慕容家的人,慕容家的人啊……席先生……求你了,都是我一个老婆子的错,别伤害我儿子,他还年轻……他对这件事不知情,不关他的事啊!”
“我不对老弱病残动手,他是你儿子,给你还债,天经地义。”席司沉启唇,仍然矜贵优雅,只是这从容中,透着冷酷阴狠。
席司沉喃喃斟酌:“慕容家的人……是慕容曼仪吗?”
慕容家有三个孩子。
慕容嘉旭是大哥,一向是继承人首选,下头两个妹妹,二姐慕容曼仪,小妹慕容桐雪。
嘉旭去世之后,二公主曼仪就担起了集团大任,成为了慕容家的顶梁柱。
好在二公主是个事业型女强人,临危受命,花了两年时间,也逐渐把集团带回正轨,事务在她手里井井有条。
这就是简唯说的,即便没了慕容嘉旭,慕容桐雪依旧能当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因为她上头,还有一个精明能干的二姐。
刘婶跪在地上,似乎在衡量什么。
齐子灏几步上前,一脚踹在她旁边的铁桶上,“说!”
这动静吓了刘婶一跳,“是……是!是二小姐,是二小姐啊!大少爷跟二小姐,是最疼爱三小姐的……三小姐受了委屈,自然是要给三小姐出气的!”
齐子灏看了席司沉一眼,试探地问刘婶:“胡说!曼仪她不管这些事!是桐雪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怎么可能呢?!”刘婶反应很大,“桐雪小姐心地善良,是谁都不可能是桐雪小姐啊!两位少爷,我老婆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我心疼桐雪小姐,想要为她出口恶气!”
齐子灏骂她:“你个老家伙哪来的资格要替主子办事?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犯不犯法不重要。
重要的是,席司沉都不舍得那样对简唯,现在被一个下人折磨成这样。
席司沉肯定不会让姓刘的这家人好过。
当然了,以齐子灏对席司沉的了解,席司沉肯定也会在别的地方,给慕容集团下个绊子。
席司沉起身,对自己那个手下吩咐:“剩下的交给你了。”
他走出了暗房,齐子灏也跟着出去。
“唉,兄弟,我真是被你害惨了。”齐子灏愁苦连天。
席司沉瞟他一眼。
齐子灏继续抱怨:“每次跟严芷晴通话,她都要问我,简唯在哪,简唯怎么样了,我一个谎接一个谎地撒,撒了一谎,又要撒无数个谎来圆,感觉已经快瞒不住了,现在连电话都不敢给她打!”
“不过是协议夫妻,没有严芷晴,你还有其他女人。”席司沉很冷漠。
他上了车,在齐子灏要拉开车门跟上来时,席司沉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一路狂啸着远去。
被丢在后面的齐子灏气呼呼地骂街,“我今晚就跟严芷晴说你把简唯给囚禁了!你要守寡,还拉着本少跟你守寡,本少不干了!”
……
别墅里,所有的佣人又都被遣散了。
包括慕容桐雪安插进来的人,牵走时,席司沉还敲打了一番。
文姨重新回了别墅,负责照顾简唯。
看到简唯一身的伤时,文姨眼圈都红了。
等席司沉离开,文姨边给简唯擦药,边骂:“先生真不是个东西!”
简唯不说话。
文姨离开前,感觉简唯还是个有生气的人,会跟席司沉吵架,顶嘴,闹别扭。
可是现在,那股子生气没有了,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
也是,受了这么一遭罪,身体得缓过来,心里,更要慢慢缓过来。
别墅里,每天不断有东西送来。
各种各样的祛疤膏药,名贵的补品,最新一季的大牌珠宝,国外新发售的包包……堆在空房间里,简唯用不完,也不会去用。
家庭医生每一天,按时准点上门,给简唯检查身体。
等她好了一些,席司沉每天回家,都会给她带一些点心小吃。
有时候席司沉还会请来私厨的大厨,上门给简唯做一顿精致美食。
简唯的身体被悉心照料着,一点点养了回来。
只是脸上的疤久久不退。
席司沉要去出差,前一天晚上,在公司忙到了很晚。
到家时简唯已经睡下了。
其实简唯也没有睡熟,她只是不想面对席司沉。
这些日子补药吃得多,也容易犯懒。
她闭着眼酝酿睡意。
最近席司沉已经不会强迫她了,就冲这一点,她毁了自己这张脸,还是挺值的。
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席司沉爬上床。
他靠坐在床头,轻轻揽过她,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动作很慢,生怕吵醒了她似的。
席司沉的大掌落在她蓬松的发顶,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嘴角和下巴的痂块。
每次简唯照镜子,都觉得这些殷红的痂块恶心,丑陋。
但是此刻席司沉眼里只有心疼。
半梦半醒间,简唯蹙了蹙眉。
她很想让席司沉别碰她,她厌恶。
可是眼皮很沉,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身子太乏了。
话没能说出口,她已经沉沉睡去。
席司沉保持这个姿势,抱了她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就拿了行李,出发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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