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高大虎的女人（4）

老四就喊起了佳庆，兄弟两个架起大蓝的小胳膊，扶她走上台阶，揭开补丁帘子，进屋把她搀上炕沿。

大蓝对佳庆说：“你去睡吧，俺跟你哥聊一会儿天。”

佳庆点点头刚要离开，老四却叫住了他：“佳庆你别走，我……怕。”

大蓝扑哧一声笑了：“你怕啥？俺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你？”

老四结结巴巴说“|俺……不是怕你……是怕……别人说闲话。”

大蓝说：“你放心，我怔一会儿缓过劲就走，你表害怕。”

老四冲佳庆点点头，佳庆就离开了。

屋子里是长时间的沉默，谁也不说一句话，老四觉得浑身燥热，心似乎已经跳弹到喉咙口了。

并不是他对大蓝起了异心，而是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单独跟一个陌生女人呆过同一个屋，距离又这么近，心里觉得害羞，不知道该说啥好。

沉默了一会儿，大蓝说：“院子里的糖饼你去捡起来，别让老鼠叼走了，好东西不能浪费。”

老四就像得到特赦一样弹跳起来，赶紧走到了院子里，把糖饼一个一个捡起，用嘴吹了吹。

觉得还是不太干净，又挨个放在胸襟上擦了擦，这才磨磨蹭蹭走进屋子。

进屋以后还是没有说话，屋子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到了火柴，噌的一下照亮，点起那盏脏兮兮的洋油灯，却发现大蓝不见了。

仔细找了找，吓得老四的头发都倒掉起来，眼前金星乱冒，大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脱了衣服，钻进他的被窝里。

老四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也就是说刚才大蓝并没有崴脚，她是装的。

大蓝虽然脸丑，身体却很苗条，也很白，一股纯属女人的体香从被窝里传来，钻进他的鼻孔，激发着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另他的全身为之一振。

老四又怕又羞，感到天旋地转，结结巴巴指着炕上的大蓝说：“你……你……你。”

大蓝一点也不害羞，伸出鲜藕一样的胳膊儿，一把抱住老四的腰。

“四哥，俺稀罕你，你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吧？俺……帮你哈。”

老四吓得赶紧一把甩脱，女人哀楚的叫了一声，扑倒在被窝上。

他连忙伸手去搀扶她，却再一次被她紧紧箍住，洁白细腻的身体跟鱼一般，扭动如出土的蚯蚓。

老四的眼前立刻打出一道白光光的利闪，但是一想到她那鹅蛋一样的脑袋，立刻就没了兴趣。

挣了两下却没有挣脱，大蓝说：“四哥，大虎的那个……不行，咱俩偷偷好吧。”

这句话差点让老四晕过去，真是怕啥来啥，这是老四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老实说这半年来大蓝一直在帮他，他心里也是感激不尽，可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这女人太丑了，简直不堪入目，跟高家的仇恨一代延续着一代，代代不得停息，好像永远没有冰释的一天。

这要是让人发现，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老四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就在这时，门外面响起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街门被咣的一脚踢开，一伙人气势汹汹闯进庭院。

还没有等大蓝穿上裤子，高大虎就破满而入，看到前面撩人的一幕，火气噌地一下冲上脑门。

二话不说啪啪给了老四两个耳刮子，下面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紧接着高大虎的爹领着一群人冲进来，都是高家的叔伯弟兄。

大家义愤填膺，七手八脚把老四按倒在地上。

高大虎的爹额头上青筋暴跳，嚎叫一声：“奶奶个腿哩，老子跟你拼了！”

他奋力挥起手里的一张快镰，在老四的裆里来了一刀。

满屋子鲜血四射，老四的口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高大虎把媳妇捉在床上，当场废掉老四，事情还不算完。

他又飞身扑到炕上，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揪住大蓝，左右开弓，只把女人打的口鼻出血嗷嗷大叫。

大蓝的失节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尊严和理性，他余怒未消拳脚相加，女人光着屁股在土炕上躲闪不及，来回的转圈。

大虎的爹鼻子哼了一声：“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好好教训，把她扛回家狠狠修理！……丢人现眼的贱货！”

高大虎听了他爹的话，扛起大蓝一路飞奔回家。

到家以后把媳妇扔在炕上还是觉得不解气，拎起擀面杖一通捶打，旮旯村的上空彻夜都是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高家和李家的仇恨再一次升级。

如果说从前是暗地里勾心斗角的话，这一次无疑是摆在了桌面上。

老四在土炕上躺整整一个月才勉强下炕行走。

他考虑很久，觉得丢不起人。

村里呆不下去了，只有远走他乡，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几天以后他就锁上街门，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着佳庆，趟过养命沟，翻过对面的窝头山，奔向一望无际的蒙古大草原，一走就是十年。

在这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老四也懒得一一回忆，庆幸的是佳庆终于长大。

佳庆参加工作以后，他忽然想起旮旯村，想起养命沟，也想起窝头山上的白毛狐仙。

心里搁不下，好想回家看看，于是他收拾行囊踏上回乡之路。

当他兴致勃勃返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家里的房子全部被村民们分光，自己成为无家可归的游民。

没有办法，只有屈居在村头的山神庙里。

直到那天他遇上自杀未遂的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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