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小鬼大
高大虎凄厉的惨叫在旮旯村的上空回荡三四天，第五天就鸦雀无声了，可能是疼过头，显得麻痹了。
他腿上的脚骨被兽夹打断，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流出黄黄的汁液，那汁液清亮如水，发出难闻的臭气。
整个人完全昏迷，高烧不退，眼看小命就要交代。
最后，他们家老爷子狠狠心，麻利地找出一条短绳，把大虎的小腿捆绑结实。
又从门背后抄起一柄锯子，将锯齿搁在煤火上烧红，吩咐大蓝和大虎娘把儿子死死按住，二话不说，咯吱咯吱几声把大虎的右脚锯了下来。
大虎的的吼叫声惊天动地，疼得在炕上翻来覆去打滚，再次昏了过去。
老高知道，如果不把儿子的右脚锯下来，失去的将会是性命，以后大虎最多落个残废，总比丢掉小命要好。
他没有对天翼产生恼恨，反而觉得儿子这样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几十年来，高李两家的仇恨已经变得水火不容。
他知道老四恨他，佳庆也恨他，恨不得将高家满门杀绝，但这两个孩子城府很深，只是把仇恨深深埋在心底。
可惜的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一旦捉住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自己。
一步错步步错，他一刀阉了老四，当时就后悔不迭。
想想自己那时候还是年轻气盛了，错已铸成无法补过。
现在儿子又侮辱老四的媳妇，天翼弄断大虎的脚就不觉得奇怪了。
仇恨永远平息不了仇恨，暴力也永远解决不了暴力，上了年纪才深深明白这一点。
老高的心里开始觉得愧疚，欠下李家的债应该怎么去偿还？如何去平息这一辈又一辈永无休止的仇恨？
李天翼正在慢慢长大，这小子绝不是泛泛之辈。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单人独骑敢在野狼窝里来去自如，这是何等的魄力？
将来不要说儿子和孙子，就是整个家族也不是他的对手。
是斩草除根还是应该用真情去感化他？老高陷入纠结。
必须把这段恩怨立刻扼杀在摇篮里，如此发展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会出人命的。
李天翼弄断高大虎的腿，全村人都是心知肚明。
大家都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李天翼是条汉子，小小年纪有胆量，有魄力，有头脑，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天翼没有注意到村民们的议论，把羊鞭甩的山响，大摇大摆经过高大虎的家门，嘴里哼着歌，一副满不在乎悠闲自得的样子，好像大虎的受伤完全跟自己无关。
他看到老高坐在门口抽着烟袋锅子，十分殷切的上去打招呼：“高爷爷，我大虎叔这是咋了？大呼小叫的跟杀猪一样，是不是病了？”
老高脸色一红，抽搐一下赶紧回答：“没啥没啥，他自己崴了一脚，摔断了脚脖子。”
“喔，没事就好，你家要是有啥活儿干不了，记得叫我一声，我一定过来帮忙，大家都是好邻居，别客气哈！”
天翼客气一句摔着羊鞭走了，老高在后面感觉脖子上面冒凉风。
这小子，祸害了人装得还挺匀乎，这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吗？他觉得很恐怖。
天翼把羊群赶进羊圈里，领着小黑回家吃饭。
天还没有黑，母亲月英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纳鞋底子。
看到儿子回来，她没出去迎接，反而停住手里的活儿，虎着脸拿起一把鸡毛掸子。
“天翼，你过来。”月英冲天翼叫一声。
李天翼迷惑不解，迈步走进屋里：“娘，啥事？”
月英手里的鸡毛掸子啪的敲在桌子上：“你装啥糊涂？我问你，大虎叔叔的脚是不是你故意弄断的，你跟他有啥仇？”
天翼继续装迷糊：“娘，你说的是啥话？俺又没在家，他的腿断不断跟我有啥关系？”
“那我问你，鸡窝上的兽夹子是谁支的？为啥要支兽夹子？”
“喔，我支的，为了逮黄鼠狼，娘，你不知道，最近黄鼠狼可多了，常常咬死村里的鸡。我和小黑不在家，你白天干活累，晚上睡得熟，万一黄鼠狼来咬鸡那咋办？”
“那为啥就夹住了你大虎叔叔？”
“俺不知道啊，他是啥时候被夹住的？”
月英说：“前天晚上。”
天翼立刻就问：“那就怪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他来咱家干啥？既然来了为啥不走门，非要爬墙头？是不是来咱家偷东西？夹住也活该！”
“你？！！”月英一时语塞了，脸颊变得通红。
她被儿子的话给逼到了死角，再说下去就是不打自招。
有些话根本不能跟儿子明说，再说这小子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玩得很深沉。
天翼说：“对不起娘，俺也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那好，俺这就去看看大虎叔叔，给他赔不是。”
当天晚上，天翼吃过晚饭，果然主动来到大虎家。
高大虎还在昏迷中，他的父亲老高坐在堂屋的靠背椅上抽烟。
大蓝看见天翼浑身打个冷战，一个月前被小黑追得满世界乱跑的情景再次展现在脑海，她向炕头上缩了缩，没有做声。
高大虎的爹倒是很殷勤，站起来打招呼：“天翼来了？坐吧，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还专门过来看一下，你大虎叔叔没事了。”
天翼赶紧赔不是：“高爷爷对不起，那只兽夹子我是准备夜里逮黄鼠狼的，没料到会夹住大虎叔叔，我给你们赔不是了。
等他醒来你告诉他，以后去俺家尽量走门，别爬墙头，我家里四处都支满兽夹子，再打住就不好了。”
老高的脑子里嗡一声，紧接着苦笑了。
这小子什么脑子？这分明来下战书的。
就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以后最好让你儿子老实点，不然我还夹他。
找的理由还不错，夹黄鼠狼？屁！自从小黑来到旮旯村，不要说黄鼠狼，老鼠都吓得没影了。
亏这小子想得出来。
他老脸一红赶紧接住话头：“没事没事，怨他自己不小心，活该，不管你的事！”
寒暄了几句天翼就离开了，出门以后心里一阵舒畅，整个人仿佛蓝天下一朵白云，飘啊飘的。
弄断高大虎的一条腿并不是天翼唯一的计划，只是他报复的第一步。
第二部计划还要等，弄不好要等十几年，但是不心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咱们接着玩，真正的较量还没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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