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为她落泪

一个月以后，经理走进了禁闭室，满脸带着笑，说：“你这种行为完全可以送斤牢房，坐个三五年劳也是轻的，拿枪顶住经理的脑瓜子，这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佳庆没有辩解，也懒得辩解，在强大的势力面前，辩解是徒劳的，怎么说都是他们有理。

最后经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事情果然不出佳庆的预料，他是让他顶罪来的。

说只要佳庆承认菊香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一切问题全部就会迎刃而解。

他可以让菊香立刻回家，也可以帮佳庆换个好一点的工作，不必在山上的工棚里受苦。

没想到的是佳庆咬着牙死不承认，他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打他可以，甚至枪毙他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但是他不能忍受这种无端的侮辱，宁可把牢底坐穿也绝不承认。

最后经理急了，骂他不识时务，死脑筋一个，气愤愤走了。

几天以后佳庆还是被放出去，因为事情已经解决。

菊香马上要流产，经理在全公司开了大会，对佳庆提出严厉的批评。

并且说：“我们的公司绝对不允许这种害群之马的存在，他的道德很不齿，辜负了公司的栽培。

当然，我也有错误，对他的教育不够，他做出这种摸黑全公司的丑事，是令人谴责的，现在责令他回家，马上开除。”

开会的时候佳庆还没有从禁闭室里出来，无论他愿意不愿意，这屎盆子还是硬生生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从哪儿以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下属永远有为上司背黑锅的义务。

回到工棚，他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准备灰头土脸回家。

没想到的是经理再一次上了山，跟他讲解了一些利害，为了补偿他，同意为他换一个工作，就这样佳庆背起行李下了山。

临走的时候他跑进医院去看菊香，菊香在医院里躺着。她刚打掉胎，赤着的腿下铺着两寸厚的马粪纸，搪血用的。

佳庆一直守在病房外面，等人招呼他进去。却没有一个招呼他进去。护士们公然叫菊香：“破鞋，”  “怀野娃娃的。”

佳庆在菊香的门外边守了一天一夜，隔着门缝往里瞧。

菊香的脸色蜡黄，眼巴巴看着他，满脸的愧疚。

卡车司机走过来，跟佳庆坐到同一条板凳上。抬手递给佳庆一根名贵的纸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进了菊香的病房。

半根烟下去，佳庆才觉出不对劲儿。他忽地站起身，去推那病房门。门却从里反锁了。

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司机是老板的小舅子，常常到工棚去找菊香，跟佳庆很熟悉，却没有说过话。

现在的菊香已经是闻名公司的瑶姐了，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每一个从菊香房里走出来的男人都要大肆宣传一番，甚至添油加醋，说她的滋味如何如何的好。

馋得公司的那些人都想过来尝尝菊香的味道。

里面很安静，菊香没有反抗，也没有嚎叫，就那么默默忍受着。

佳庆扯开腿，将自己的鞋用力照门上甩去。一脚下去房门就被踹出一个窟窿，又打了一拳，房门就爆裂了。

他看到司机正在穿衣服，菊香躺在床上赤着上身，一动不动。

他“畜牲畜牲”地咆哮着扑了过去，揪住司机的领子左右开弓，一连扇了七八个耳光，引得全体护士都跑来了。

各病房的床全空了，连下肢截瘫的都推着轮椅挤在走廊朝菊香门口望。

佳庆被几个护士掐住，推推搡搡拉了出去，嘴里仍然咒骂不停，声音一声比一声嘶哑。

司机出来，甩了一下光溜溜的分头，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佳庆扑上去，揪住又是一阵暴揍，打得他满嘴冒血，掉了一颗门牙。

结果从医院里跳出两个保安，把佳庆架起来拖出老远，他看着那车开走了。

佳庆在风雪中站了很久，傍晚的时候才回到病房，真的想狠狠揍菊香两个耳光，骂上一句不要脸。

但是病床上却空了，他听见护士们和病友在窃窃私语“刚刚堕胎就勾引男人上她床。”

“不要说人，驴子，公马，甚至野狗来了恐怕她也要。”

佳庆出门来回的找，天很冷，凛冽的北风夹着雪花一个劲朝他脖领子里面灌，地上的草都衰成白色。

榕树也被剥尽了叶子，繁密的枝子上挂着晶亮的冰凌。

最后在公路的路灯下发现了菊香，她蜷缩在哪里，欲哭无泪，身上没穿多少衣服，哆嗦成一团，雪糊了一头一脸，像一具冰雕，脸跟雪一样白，嘴唇都咬成蓝的了。

佳庆满腔的愤怒顷刻间化作了怜悯，慌得心都冷了，脱掉大衣裹在了菊香的身上。

菊香像一只哆哆嗦嗦的猫，一头倒在佳庆的怀里战栗不已。

他抱起了她，紧紧裹在怀里，菊香满足地合上眼，不一会，她感到什么东西很暧地落在她脸上。

抬手摸了一把，竟然是泪，她从没想到佳庆会为她落泪。

第二天天放晴了，两个人从旅馆里走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一句话。

因为公司的决定下来，菊香要回城，佳庆也要回到原来的牧场去，从此以后就是相隔天涯，谁也见不到谁了。

菊香知道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她叫住了佳庆：“佳庆，谢谢你。”

佳庆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声。

菊香接着说：“谢谢你照顾了我这么久，谢谢你承认了一切，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让你……受委屈了。”

这恐怕是佳庆听到菊香对他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了，一年多来，她一直把他当做仇人，唠叨，数落，抱怨，谩骂，还骂他是窝囊废。

这一切他都可以忍，因为她漂亮，是个女人，男人生来就有义务去忍受女人的蛮不讲理，有义务去照顾她，这是他的职责。

佳庆说：“我什么都没有承认，是他们硬栽赃的，所以你不必谢我，以后你……还是自重点，要注意自己的名节！。”

最后的一句话很有分量，分明是骂她不懂得自爱。

菊香就哭了，声音很愤怒：“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你以为我愿意跟他们上床睡觉吗？我不喜欢这里，我要离开！我一个女人，除了这点本事，还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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