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多认几个嫂嫂，总没错

节后上班第一天，办公室里的炉子还没烧热，许大茂就推门进来了。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搁，屁股还没坐稳就开了口。
　　“你帮一大妈找工作了？”
　　李阳抬了抬眼皮，把烟灰往缸子里弹了弹：“这事昨儿在院里闹那么大动静，你这会儿才来问——不嫌晚？”
　　“啧啧，街道办啊。”许大茂一屁股坐到对面，翘起二郎腿，满脸感慨，“你小子真大方。”
　　说实话，要不是放映员福利实在好，他都动过调过去的念头。街道办那地方，清闲是清闲，可油水跟放映员没法比。不过能弄到这种缺，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李阳靠在椅背上，不急不缓地吐了口烟：“我这人你知道——不帮忙则已，要帮就往好了帮。你琢磨琢磨，我这名声怎么来的？还不是日积月累，一件一件攒下的。”
　　“那倒也是。”许大茂由衷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李阳平时使唤他，他甘愿受着的缘故。换了旁人，他许大茂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不为别的，就为将来自个儿有事的时候，这小子能提携一把。换别人倒也罢了，偏偏李阳轻易不松口帮忙——可一旦松了口，还真能把事办成，极少食言。
　　今儿两人都没心思工作，索性靠在椅子上边抽烟边闲扯。窗外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咚咚响。
　　许大茂忽然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算了半天抬头道：“按日子推算，娥子今年八九月份就该生了。医生说正常九个多月就能落地，孩子照样健健康康。”
　　“因人而异。有提前的，也有推后的。”李阳点了点头。
　　“我闲着没事，得把孩子的名儿先想好。”许大茂搓了搓手，一脸憧憬。
　　李阳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笑呵呵地看着他：“还是我帮你们取吧。让孩子沾点我的福气。”
　　许大茂的笑容僵了一下。这话要是别人说，他顶多当个玩笑。可李阳这小子的福气，那是实打实的——满院子人都看在眼里。关键是，想占他的便宜可不容易。这厮难得主动开一回口，八成是看在娥子的份上。许大茂咬了咬牙：“也罢——大名你取，小名我来。说好了，你得诚心些，这可关系我孩子一辈子的事。”
　　李阳沉吟了片刻，把烟头掐灭在缸子里，缓缓开口。
　　“要是男孩，就叫许乾。乾坤的乾。乾刚坤柔，乾为天，天性刚健——盼他长得壮实，往后成个栋梁之材。”
　　“要是女孩，就叫许滢。滢是清澈。愿她一辈子无忧无虑，清清白白做人。”
　　“许乾——许滢——”许大茂念叨了两遍，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子当啷响，“好！这两个名儿好！不愧是当干部的，水平就是不一般！就这么定了！”
　　他眼珠一转，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个念头，身子往前探了探，迟疑道：“要不——等孩子生了，认你当干爹？”
　　见李阳皱起眉头，许大茂连忙解释：“取名虽能沾福气，到底不大。认干爹可不一样——处得好，跟亲爹没两样。我就是想让孩子多沾你些福气。”
　　这可是跟李阳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无论如何得促成。他心里那把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干爹是白当的？逢年过节压岁钱少不了，平时买个零嘴逗孩子更是常事，每年生日还得备礼物。往后孩子读书、工作，他这个当干爹的好意思不搭把手？这便宜，能从孩子落地一直占到长大成人。
　　李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事到时候再说吧。”
　　不能答应得太快。上赶的不是买卖，得让许大茂着急，上杆子来求他才行。
　　许大茂松了口气——没一口回绝就有戏。心里暗骂了一句“贼精”，脸上却堆起笑：“行行行，到时候再说。”大不了到时候让娥子出面，她去说，比自己好使得多。
　　既然大名有了着落，许大茂把心思转到小名上：“小名我现在就取，你帮我参详参详。男孩就叫钱钱，金钱的钱，跟乾同音。女孩嘛——就叫滢滢得了，省事。”
　　李阳翻了个白眼：“你这不等于没取吗？”
　　“怎么没取？一个钱钱，一个滢滢，多好听！”许大茂理直气壮。
　　李阳叹了口气，懒得跟他掰扯：“行吧，就这么定了。小名也不错。”
　　心里却直摇头——这许大茂，对孩子是真不上心。取个名都敷衍成这样，将来能是个称职的爹？还是自己这个亲爹好，什么好事都紧着孩子。
　　他收了心思，正色道：“晓娥姐那边，你多上点心。隔三差五带她去医院查查，别嫌麻烦。红星医院我有熟人——妇产科的叶大夫，我喊嫂嫂。你们过去直接找她，报我名字就行。”
　　许大茂点头应了：“行。其实娥子家以前去的那个医院也不错，不过红星离得近，方便不少。有熟人当然更好。”他忽然啧了一声，斜眼瞅着李阳，“不过你这嫂嫂也忒多了点——怎么走到哪儿都有？”
　　李阳嘿嘿直笑，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多认几个嫂嫂，总没错。”
　　“也是。枕边风虽小，吹起来可入骨三分，厉害得很。”许大茂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忽然一脸正色，“我又跟你学了一招。往后我也要多认几个嫂嫂！”
　　李阳哈哈大笑，拿手指点了点他：“合着你这是上我这儿学本事来了？那不成——得交学费。”
　　“得了吧你！”许大茂立马变脸，一脸肉疼，“年前你才讹了我两条烟。要不是我攒了点私房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不能老逮着我一只羊薅啊！”
　　李阳挑了挑眉，顺嘴问道：“说到私房钱——许大茂，你存多少了？”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缩了缩，一脸警惕地盯着李阳：“哪有多少！就一二十块钱，多了一分没有！”
　　李阳一个字都不信，却没再追问。用许大茂自己的话说——总得给人留条活路。反正那些钱往后多半得花在孩子身上，不急在这一时。
　　他往后一靠，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还是你们日子好过，手里有钱存。我这还一屁股债没还呢，也不知哪年哪月才能还清。”
　　“得了吧！”许大茂撇着嘴，满脸不信，“你现在工资多高？省着点用，顶多两年全还清了。关键是你那房子、三转一响全是新的，光这就够旁人眼红的了。”他往前凑了凑，认真劝道，“不过你真得抓紧找个媳妇。成了家，对你往后发展也有好处。”
　　李阳点了点头：“媳妇肯定是要娶的。最迟明年，一定娶。眼下的级别和职务勉强够用，倒不急在这一时。”
　　许大茂愣了一下，忽然瞪大了眼：“明年？为什么等明年——你不会真想娶乡下那个——”
　　“怎么说话呢？”李阳瞪了他一眼。
　　许大茂立刻改口，嬉皮笑脸地换了个说法：“那就乡村姑娘吧，这样好听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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