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姐出嫁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姐出嫁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姐出嫁

满仓成亲之后,丁冬九的豆腐坊一下子少了个得力人手。满仓要在赵家洼陪新媳妇住几天,好在王三柱顶上来了。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干活踏实,上回在豆腐坊帮过工,该会的都会了,不用人从头教。他来了头一天,卷起袖子就往磨坊里头钻,二话不说就开始搬豆子,跟满仓在的时候没啥两样。

丁冬九天天半夜就爬起来,带着王三柱磨豆浆、滤渣、点卤、压豆腐。丁来娣也早早起来,帮着洗刷工具、收拾磨坊。天亮之后,丁冬九坐着驴车去送货,王三柱留在家里接着干,丁来娣就切豆腐干、压豆腐。王一梅一早上忙活完丁福,拾掇屋子,做饭,有来换豆腐的支应一下。胡氏照看着仓房里的蘑菇,入冬以后蘑菇长得慢些,可到底还在出,隔几天就能摘一茬。

一连忙了八九天,眼看腊月十九要到了。再有几天,三姐和邵掌柜的事就得办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堂屋里歇着。炉子上的卤煮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卤料混着肉香的味儿。丁冬九忙完了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睛往丁来娣手上扫了一下——她刚洗了猪下水,又浸在碱水里刷了磨盘。虽说用的是热水,可天冷,十根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指关节处裂了好几道血口子,皮肤皴得起了白皮,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紧。

有了王三柱帮忙,活计总算还能撑得住。可丁冬九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眼瞅着离腊月十九没几天了,三姐就要嫁到邵家去,这双手要是带着满手的裂口进门,像什么话?

丁来娣干活向来不惜力气。哪怕丁冬九和王一梅有意不让她沾冷水,光是切豆腐、搬豆干,那双手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自个儿倒不当回事,裂了口子就用布条缠一缠,该干啥还干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丁冬九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起前世冬天常用的那种棒棒油,润润的,一抹就好。可惜这年头没有。他琢磨了一宿,第二天送货的时候,特意绕到杂货铺,花几个钱买了几个小巧的白瓷瓶。

回到家,他翻出一块雪白的猪板油,又挖了一勺家里珍藏的蜂蜜,在灶上用小火隔水化开,搅成粘稠细腻的膏子,分别装进那几个小白瓷瓶里,塞上木塞。猪油是自家熬的,蜂蜜是入冬前从养蜂人那里换的,都是现成的东西,只费了点工夫。

晚饭后,一家人围着炉子坐着,丁冬九把那几个白瓷瓶往桌上一摆。胡氏正抱着丁福哄他睡觉,看见那瓶子愣了一下:“这是啥?”

丁冬九先拿起一个递给胡氏:“娘,这是猪油膏,洗脸后抹一点,防风的,手脸都不皴。”

胡氏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油香混着蜜甜味儿飘出来。她笑了:“哎哟,还怪香的。”丁冬九又拿起一个给王一梅:“一梅,这个你留着,给丁成和丁福抹脸,也给你自己抹手。天冷风硬,别把孩子脸吹皴了。”

最后,他把剩下最大的一个推到丁来娣面前:“三姐,这个是你的。你的手不能再沾冷水了,早晚洗完手抹一遍,裂口子好得快。往后这双手是要在婆家做活计的,得顾惜着些。”

丁来娣拿起那个冰凉的瓷瓶,没急着打开,先用手掌攥了一会儿,让瓶身暖和过来,才拔开木塞。里头乳白色的膏体细腻润泽,飘着一股淡淡的油香。她剜了一点儿在手背上轻轻抹开,原本干涩发紧的皮肤立刻润了不少,那股子绷着劲儿的生疼也缓下去了。

“这……这得花多少钱?”丁来娣抬头看他,有些舍不得。

“几个瓷瓶钱,不值当。猪油和蜂蜜都是自家的。”丁冬九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瞅着的大妞,“大妞也是大姑娘了,脸蛋子得护着,别冻皴了。”

大妞接过舅舅递来的小瓷瓶,双手捧着,欢喜得脸都红了。她小心翼翼拧开盖子闻了闻,又赶紧塞上,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小声说了句:“谢谢舅舅。”

胡氏拿着自己的那瓶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我都老婆子了还抹啥”,可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拿手指头蘸了一点点涂在手背上,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王一梅已经拧开盖子往手背上抹了,涂匀了把手举到灯底下看,笑着说:“还真润,比胰子好闻多了,香喷喷的。”

三个女人捧着那小小的白瓷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这年头,能有一瓶专管防冻的膏子,可比穿件新衣裳还体面。

离腊月十九越来越近,丁来娣反而越来越坐不住了。

她白天干活的时候看不出啥,手里有活忙活着,人也精神。可一闲下来,人就蔫了,坐在那里发呆,手里攥着那瓶猪油膏翻来覆去地看,眼睛虽然看着瓶子,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丁冬九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不怕吃苦,可她怕大妞跟着她受气。邵掌柜看着是个厚道人,可毕竟不是亲爹,日子久了谁知道会怎样?她又是个和离过的女人,说出去总归不好听,进了邵家的门,妯娌姑嫂难免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她自己能忍,可大妞还小,要是受了委屈,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头比刀割还难受。

这天晚上,丁冬九把丁来娣叫到堂屋里,让她坐下,自己也搬了条凳子坐在她对面。

“三姐,我跟你说个事。”他语气平常,像是说今天豆腐做得不错一样。

丁来娣抬起眼看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白瓷瓶。

“有个事我一直没说,怕事情多你心乱,本想等你出门子了再说,我看你着急的很。我这就给你吃个定心丸,白河镇的郭掌柜,前阵子跟我提了一门亲。”丁冬九说,“他家大儿子守成,今年十五,老实憨厚,不是做买卖的料,可人踏实。郭掌柜想找个能算账能持家的大儿媳妇,帮他儿子撑起门户来。他打问了咱家大妞。”

丁来娣愣了一下,手里的瓷瓶差点没拿稳,赶紧两只手捧住了。

“郭掌柜?”她有些不敢相信,“他……他见过大妞?”

“没有。”丁冬九说,“可他知道大妞是我外甥女,知道我教她算账、教她记账。郭掌柜信得过我,也信得过咱家的孩子。”

丁来娣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瓷瓶,拇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可嘴角是往上弯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发哽,又带着笑:“郭掌柜哪里是看上大妞了,他是想跟你搭亲家。”

丁冬九没有否认,笑了一下:“不管他是看上啥,反正这门亲事不差。郭家在白河镇有铺子有宅院,家境殷实。守成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浓眉大眼,是个老实人,见人还没开口自己先红了脸。大妞嫁过去,不会受苦。”

丁来娣握着那只小瓷瓶,手指微微颤抖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可她脸上的笑越来越深。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冬九,我总害怕我走这一步,把自己安置了,把我大妞给亏了。你这一说……我心里头就踏实了。”

丁冬九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句:“三姐,你跟大妞都别怕。邵掌柜人不错,我看得出来。可就算真有什么万一,还有我呢。我总归是你弟弟,跟你是一家人。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我姐姐。”

丁来娣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使劲点了点头,两只手攥着那瓶子,攥得指节发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腊月十九,天还没亮,丁家的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胡氏天没亮就起来烧了热水,又拿扫帚把堂屋和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的。堂屋桌上摆了两碟干果,是王一梅昨晚上提前备好的。院子里的鸡还没出笼,大黑狗趴在廊檐底下打盹,被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两眼,又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继续睡。

王一梅在灶房里烧了热水端进里屋,帮着丁来娣梳头。丁来娣的头发又黑又密,王一梅拿篦子一下一下地梳顺了,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插上那根银簪子。丁来娣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又拿手摸了摸簪子,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穿上了新做的紫红色棉袄,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布边,虽然不是绸缎,可料子厚实,颜色也喜庆,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端正了不少。大妞也换上了新衣裳,碎花棉袄,头发扎了一根辫子,辫梢系着一朵小红绒花。她站在里屋门口,看着娘梳妆打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一声不响的,跟平时爱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一会儿,大姐丁招娣到了。她一大早从赵家洼赶来的,头上冒着热气,进了屋先喊了声“三妹”,又看了看丁来娣的装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紧接着二姐丁盼娣也来了,她的腰好了以后走路快了不少,进了门就拉着丁来娣的手说路上走急了。最后是四姐丁迎娣,跟着马德胜一起来的,一进门就找茶喝,说路上冻得够呛。

姐妹四个凑在一处,七手八脚地帮丁来娣整理衣裳、看簪子插正了没有。丁迎娣嘴快,围着丁来娣转了一圈,说了一句:“三姐,你今天比头回出嫁还好看。”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说错了,缩了缩脖子。大姐瞪了她一眼,二姐假装没听见。可丁来娣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头回是不懂事,这回想好好过日子。”

院子里响起了鞭炮声。邵掌柜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棉袍,腰间系了一条暗红色的腰带,头上戴着一顶新帽子,满面红光的,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一大截。他身后跟着一辆披了红绸的马车,车板上铺着红毡子,连拉车的那匹骡子头上都系了一朵红绒花,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讨喜得很。

丁冬九站在门口迎了上去,拱手道了一声:“邵掌柜。”邵掌柜连忙还礼,脸上带着笑,可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在棉袍上蹭了一下。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低声问了一句:“都准备好了?”声音里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儿。

丁冬九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丁来娣从堂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瞬。她穿着那件紫红色的棉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银簪子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她站在堂屋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邵掌柜,微微低下了头,脸颊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邵掌柜看着她,整个人愣了一息,像是忘了该说啥。然后他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想扶她,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缩了回去,最后只是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走吧。”

丁来娣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院子。大姐和四姐跟在旁边,一人拿了一个包袱,里面是丁来娣平常穿的换洗衣裳和几样日常物件。

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有抱着孩子的大嫂,有袖着手的老汉,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蹲在墙根底下看。人群里响着低低的议论声——

“丁家这三姑娘,和离了还能嫁这么好,真是命好啊。”

“你没看人家弟弟多能耐,又是开铺子又是杀猪的,给姐姐置办了那么多东西。”

“那口箱子看着就不轻,里面装的啥?”

“人家弟弟说了,不能让姐姐空手出门。我听说里头有布料还有银子呢。”

“邵掌柜也不嫌弃她带个闺女?”

“人家丁冬九说了,大妞留在家里也行,是邵掌柜说不嫌弃,带着一起过。”

“那就好,那就好……”

丁冬九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议论,没有说什么。他转身进了院子,跟马德胜一起,把给三姐准备的两口箱子抬上了后面的驴车。箱子里装着丁来娣和大妞的衣裳、布料,还有一些攒的钱和日用物件。东西不算多,可每一件都是丁冬九和王一梅商量着置办的,实打实的,没有一样是充样子的。

大妞戴着那顶小帽子,坐上了后面的驴车。她回头看了一眼丁家的院子,又看了看前面马车上的母亲,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头微微蜷着。

丁冬九和满金也坐上了驴车,跟着马车一起往县城方向去了。

邵掌柜的家在县城东街,离顺安居不远,是一处正经的宅子。正脸三间瓦房,东西各有厢房,后面有仓房和灶房。院子虽然不大,可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贴着红对联,连窗纸上都贴了小喜字。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邵家的堂亲故旧,看见新娘子到了,都涌到门口来看,挤挤挨挨的,女人们低声笑着,男人们让出了一条道。

丁来娣被邵掌柜扶着下了马车,踩着红毡子进了院子。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在旁边念叨:“新娘子脚不要踩到地上。”丁来娣走得小心翼翼的,邵掌柜的手一直没松开,稳稳地扶着她。

拜堂的仪式比满仓成亲时要正式些。堂屋里点了红烛,桌上摆了果品和香炉,邵掌柜的一个堂叔当了司仪,站在正位前头,喊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口令。丁来娣跟邵掌柜对着拜了三拜,堂屋里有人起哄,有人笑,闹哄哄的一阵之后,两个人被众人拥着送进了洞房。洞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外头几个年轻媳妇扒在门缝上偷听,被一个大婶一人拍了一下后背:“去去去,闹洞房晚上再说。”

大妞被邵家的一个远房婶子领着,去了给她安排的住处——一间单独的厢房,虽然不大,可窗户明亮,炕上铺了新褥子,桌上还摆了一碟花生和几块糖果。那婶子拉着大妞的手说:“往后这就是你的屋子了,缺啥少啥跟婶子说。”大妞站在门口看了看,回头看了丁冬九一眼。丁冬九朝她点了点头,大妞便安心地走了进去,转身冲那婶子笑了笑,说了一句:“谢谢婶子。”那婶子愣了一下,越发喜欢这孩子,拍了拍她的手才走。

喜宴摆在堂屋和厢房里,热菜冷碟摆了满满几桌。丁冬九被安排在主桌上,跟邵掌柜的几个堂兄弟坐在一起。他喝了几杯酒,又被邵掌柜亲自过来敬了一杯。邵掌柜端酒碗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可脸上那笑是压都压不住的。丁冬九跟他碰了碰碗,说了几句场面话,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后晌,丁冬九带着满金告辞。邵掌柜一直送到大门口,拉着丁冬九的手,说了一句:“丁掌柜,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丁冬九看着邵掌柜的眼睛,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三姐和大妞交给你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邵掌柜使劲点了点头,嘴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啥来,可攥着丁冬九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回去的路上,丁冬九靠在驴车上,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云彩。满金坐在他旁边也喝了几杯,脸红扑扑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哼着哼着忽然停了,扭头问了一句:“舅,咱家三姨算是安顿好了吧?”

丁冬九没有睁眼,嗯了一声。

满金又哼起了他的小曲。车轮在土路上咯噔咯噔地响着,路两边的麦田被暮色染成了一片灰蓝。

到了牛尾村,丁冬九进了院子,胡氏和王一梅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丁冬九把邵家的宅子、院子里的亲戚、喜宴的菜色、大妞的住处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胡氏听完,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眼眶红红地说:“好,好,那就好。”王一梅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三姐总算熬出来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吃饭。炉子上的卤煮锅还在咕嘟,可桌上比平时少了两副碗筷。丁成扒了一口饭,抬头问了一句:“三姑和大妞不回来了吗?”

丁冬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她们有自己的家了。”

丁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头说:“那大妞姐姐住的地方好不好?”

“好,她自己一间屋,炕上铺了新褥子。”

丁成“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那下次我去看她。”

丁冬九没有接话,摸了摸他的脑袋。

炉子里火光跳动着,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丁冬九靠在椅背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觉得这酒今天格外有滋味。三姐有了归宿,大妞也有了着落,他这一年的心事,总算了了一大半。


  (https://www.lewenn.net/lw66773/4782965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