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爬树(二合一)
“这是……刚刚那个的……”看着这滩血迹,吴邪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尸体不见了。”张意澜说。
“会不会是掉下去了?”吴邪道,“这里离底下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希望吧。”张意澜说。
她的刀是短刀,这样直接扎进去出血量应该不能到这么吓人的地步,更有可能是这个人摔下去之后被青铜树的枝桠直接穿胸而过。
但是如果是这样,不可能没有尸体。
张意澜心说,所以还是祈祷一下是掉下去了吧……尸体复活什么的实在是太猎奇了……达咩哟……
这时候,张意澜的耳边捕捉到了一丝声音。
有人在底下吵架。
这声音在空旷的深渊里经过无数次折射,听起来有点失真,带着空洞的回响,但是张意澜还是认得的。
“你大爷的!”底下骂人的是泰叔。
张意澜身边,吴邪赶紧闭上嘴,屏住呼吸往下看去。
只见下方极深的地方,隐隐约约晃动着几束昏黄的光亮,像是乱窜的鬼火。
“这帮老小子命还真大。”吴邪压低声音说。
听那动静,分明是泰叔那个老狐狸在骂人,夹杂着凉师爷唯唯诺诺的解释声,没想到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这帮人竟然也顺着别的路子摸到这儿来了。
吴邪和张意澜都把身体缩在两根粗大的铜枝之间,尽量不让自己暴露在下面的视野里。
这青铜树结构复杂,枝权交错,是个天然的掩体。
下面的争吵声断断续续飘上来,似乎是在互相推诿之前的失利,具体的东西听不清楚,他们互骂的声音倒是挺大的。
吴邪凑到张意澜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听这中气十足的骂街声,这帮人估计也没伤着筋骨。既然冤家路窄撞上了,咱们是在这儿守株待兔给他们来个大的,还是不想惹一身骚,趁黑往上爬?”
吴邪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更加浓稠的黑暗,这树简直就是个直通幽冥的梯子,往上爬不知通向何方,往下那就是跟泰叔那帮人正面硬刚。
在这种悬空几百米的地方开战,哪怕有她在,吴邪也觉得心里没底——毕竟万一要是动起手来,把稍微哪个没锈死的机关给震开了,大家伙儿全都得变成这树上的挂件。
“我们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可不兴就这样上去。”张意澜说,“来都来了,人多热闹。”
“你什么时候还喜欢热闹了。”吴邪吐槽。
张意澜只笑了一声。
“那要怎么弄啊?”吴邪问,脑子还在琢磨是不是要搞个反间计之类的,结果下一秒,吴邪就看见一道黑影直接从吴邪眼皮子底下蹿了出去,勾着树杈子速度非常快地往下挪。
张意澜那动作实在是太利索了,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给吴邪整得一愣,手里抓着安全绳的扣环都忘了松。
“哎!不是……”
他下意识地喊了半截,剩下的半截硬是被灌进嘴里的风给堵了回去。
这可是悬空几百米的高处啊,虽说下面有几根横出来的粗大枝杈和岩石平台做缓冲,但就这么不带一丝犹豫地往下跳,这胆子是钛合金做的吧?
——
底下那拨人身处的位置离青铜树很近,因此,张意澜一个空中飞人,把底下那拨人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凉师爷吱哇乱叫,就听见嘎嘣一声,刚刚还在吹胡子瞪眼的王老板一下子抱着脑袋软倒在地,他手里的枪出现在了一个让人觉得有点意外的人手里。
这不是那个叫张意澜的高手吗!她怎么从上面飞下来了?!
“张老板、张老板,我们有话好好说……”凉师爷一下子缩到了泰叔身后。
泰叔这会子还在气头上,看着张意澜把那个姓王的打晕,憋着脾气挤出一个笑来:“张老板,你也到了。”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其他东西掉下来?”张意澜直接问。
“其他东西……”凉师爷探出脑袋,“这……我们在这树下也有一阵了,唯一看见从上面下来的……就是张老板您了呀。”
“行。”张意澜点点头,朝泰叔伸手,“枪,给我。”
泰叔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姓张的,叫你一声老板,是敬你年纪轻轻还敢来这种地方蹚,可没有高看你的意思,我劝你,别真的分不清好歹,要是死在这种地方,到时候连来拜你的人都没有。”
他一下子扣住了土枪的扳机,指向张意澜。
“没事啊。”张意澜站在他对面,冷淡地回答,“我这种年轻人敢来这里,就是比较不知好歹的。”
凉师爷颤巍巍往后站了一步:“张老板……”
张意澜看过去。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凉师爷道。
——
吴邪听见下方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紧接着便是几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听得人直想倒抽一口凉气。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顺着那根垂下去的绳索往下滑,脚底板在青铜树干上蹭得滋滋作响,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下去晚了。
等他气喘吁吁地落到下方那个稍微宽敞点的岩石平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笑出来。
只见刚才还有说有笑……啊不,有吵有闹的那帮人,这会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那个之前在地下河边拿着土猎枪耀武扬威的泰叔,此刻正捂着腮帮子哼哼唧唧,半边脸肿得跟刚发好的馒头似的,那把引以为傲的猎枪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凉师爷更是没眼看,整个人缩在两根铜枝的夹角里,眼镜片碎了一块,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嘴里也不知在念叨什么保命经。
而张意澜,正一脸淡然地收拾着手下的两杆枪,她那卷刃的刀还在腰间别着,但手边又多了一把新的短刀。
看起来收获颇丰啊,吴邪有点惆怅地想,有绝对的实力,有时候就不用那么费脑细胞哎。
不过他那点惆怅在0.1秒之后就完全消失了。
毕竟马上要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正是他吴邪本人。
“得嘞,”他也不装什么好人了,走过去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惊恐的凉师爷,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
“现在好了,既然几位都是行家里手,那这探路先锋的光荣任务,我看,就非你们莫属了。”
——
收拾收拾,都给我往上爬。”吴邪露出微笑,说道,转头看了一圈,除了那个泰叔和凉师爷王老板之外,没看到还有人,“老痒怎么不在。”
他看向张意澜。
张意澜把另一把枪扔给吴邪,也摇了摇头:“下来的时候,老痒不在。”
总不可能这一趟偏偏只有老痒一个人倒霉吧……
吴邪想到这里,一下子摇了摇头,在心里呸呸呸了两声。
从小到大,老痒的命一直都挺大的。
吴邪的目光飘到凉师爷和泰叔那边,凉师爷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猛猛摇头:“一路上我们也没见着你们那个小伙计啊。我们在上面本来想找路下来,结果那小子趁我们不注意,自己溜……溜进旁边的石缝里去了,这鬼地方邪门得很,谁顾得上他啊……”
得。
吴邪站起身,看了一眼张意澜,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老痒是打算玩单机了,这小子真是,滑得跟泥鳅一样,本来一伙来的,走到这里还走散了。”
等到那个晕过去的王老板也悠悠转醒,这帮人战战兢兢地开始整理装备,往那青铜树的枝桠上爬,然后,吴邪和张意澜也一块跟了上去。
张意澜抬头看了一眼,这棵青铜树这么大,枝权错综复杂,要是真有人躲在上面的哪个角落里看着底下的人,那感觉还真是让人有点后背发凉。
前面的泰叔已经颤颤巍巍地爬上了第一根横出来的铜枝,手里的冷烟火把那一段树干照得惨绿惨绿的。
这树干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爬,虽然枝权横生,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氧化层,稍不留神脚底就会打滑,入手又是一片冰凉刺骨,那上面繁复的纹路硌得手掌生疼,还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腥味。
张意澜在队伍最后,跟着一块往上爬了几十米,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岩台已经缩成了一块小斑点,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这根仿佛永无止境的铜柱。
其实她应该往下走,但她的任务又要求独自探索,她也不能带着这拨人往下溜达。
她上面的吴邪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强迫自己数爬过的青铜枝条,等到差不多爬过之前张意澜勾爪卡住的地方,再往上爬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走在最前面的泰叔突然大叫起来。
他的叫声非常之凄厉,离他近的凉师爷和王老板吓的差点从青铜树上脱手。
“有东西!活的!”他喊,“快!开枪!”
吴邪仰着脖子,手电光柱慌乱地往上扫去,只见树顶上有很多只怪模怪样的东西,动作快得惊人,这垂直的青铜树干对它们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手电光扫过其中一只怪东西的面孔,吴邪一下子大喊:“这是猴子!”
但这几只猴子和外面的猴子不一样,它们的脸上竟然都带着一种石头的人脸面具,面具没有嘴洞,也没有眼洞,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冷森森的幽光,让这些东西看起来活像是成了精的小鬼。
“什么猴子!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猴子!”王老板和凉师爷也喊了起来,整个空间里一下子变得分外吵闹。
“拿枪的!拿枪的!枪!枪!”泰叔这时候哪还有半点老江湖的架势,整个人挂在枝权上像只待宰的鹌鹑,手里胡乱挥舞着,却根本不敢撒开抓住树干的那只手。
“别开!那土枪是装铁砂子弹的!到时候天女散花一样!这个距离其他人还要不要命了!”王老板吼道。
其中一只戴着面具的猴子长臂一伸就抓住了泰叔的肩膀,隔着那一层冲锋衣都能看见爪子陷了进去。泰叔疼得脸都扭曲了,惨叫声瞬间高了八度,整个人在半空中晃荡起来。
“张老板……张老板!救救我——”泰叔喊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有种变成救生员的奇怪既视感……张意澜在心里吐槽,往前越过吴邪。
吴邪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见一把卷刃的短刀,像长了眼睛一样钉进了抓着泰叔的那只猴子的脑门,一下子插裂了那石头的面具。
面具像奶皮子一样碎开,露出了底下一张黄毛猴脸,猴子不动了,爪子松开了泰叔的肩膀,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直挺挺地往深渊里坠去。
直到张意澜一路插到队伍最前面,一只猴子的尸体擦着吴邪的鼻尖掉下去,吴邪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手电光追着那团黑影往下照,只见它在黑暗中翻滚了几圈,迅速被下方的虚无吞没,过了好几秒,才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吴邪再仔细看,发现四周那些戴着面具的猴子群,退了。
泰叔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得救了,仍旧保持着那种双手乱抓、双脚乱蹬的姿势,直到看见高处的张意澜,发现那是救命恩人而不是索命阎王,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两根铜枝之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吴邪爬上去几步,离泰叔近了些,这才看清这老家伙现在的惨状。
那冲锋衣的肩膀处被抓得稀烂,底下渗出一片殷红,脸上那道本来就肿着的伤口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蹭破了好大一块皮,看着都疼。
张意澜垂头看了一眼,心说这下可真是上也上不了下也下不去了:“别停,继续往上爬。”
听到她这句冷冰冰的“继续往上爬”,泰叔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上方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低头的绝望。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听……听张老板的,都……都动起来!”泰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捂着肩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又栽下去,吓得凉师爷赶紧伸手拽住了他的腰带。
这帮人就像是被驱赶的牲口,哪怕腿肚子都在转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挪。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重,手电光打在青铜树干上,反射出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这棵树正在吞噬所有的光线。
吴邪就这么机械地重复着攀爬的动作,眼睛死死盯着上面那个人的脚后跟——那是凉师爷的,他的登山靴底全是泥,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渣子。
队伍的最前方,就是那个永远淡定、仿佛任何怪物在她面前都只是待宰羔羊的身影。
有她在前面开路,这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似乎稍微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吴邪喘着粗气问了一句。
上面的凉师爷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指了指头顶:“没……没路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张意澜抬头拿着手电往上照,只见在她头顶上方十几米的地方,那些原本向四周伸展的青铜枝杈忽然变得极度密集,简直像是一张巨大的金属网,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根本没有让人钻过去的空间。
而在那张“网”的中间,似乎还挂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大团,在手电光下看不真切。
泰叔凑到她,伸手拿着手电往上捅了一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枝杈间的那团黑影忽然晃动了一下,接着便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那是一块还没完全腐烂的皮肉,上面还连着几根黑色的长毛。
“几位……”凉师爷在后面语气凉凉地说,“我可能……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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