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好年轻啊
吴邪吱哇叫着一边在张意澜怀里扑腾,被张意澜一把摁住了。
吴邪像被叼住命运的后颈皮一样,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乖乖不动了。
张意澜等着吴邪喘匀了气,就垂着眼睫顺道扫了他的手一眼。
她看了一眼。
嘶……有点幻痛了。
吴邪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嘿,刚刚那一通折腾激素上头,他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石头划的鲜血淋漓,有一些血液还滴滴答答掉到了张意澜身上。
他当即想起来张意澜似乎是挺爱干净的,这么抹人家一身好像也不太好,就默默地把手抽了回去。
“那个……”这个当口了,吴邪竟然还想文绉绉地来一句真不好意思。
“手拿过来。”张意澜说。
吴邪一激灵,他抬起头看张意澜,迟钝地“啊”了一声,往后缩了半寸。
他脸上还有一半糊着灰,看着有点狼狈。
张意澜根本没废话,左手撑着膝盖借力,身体往前倾了倾,右手一把扣住了吴邪的手腕,硬生生把那只抖个不停的手拽到了自己面前。
“嘶——轻、轻点,姑奶奶!”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只手确实没法看,指腹和手心被锋利的石片边缘刮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深可见肉,伤口里还嵌着细小的青铜碎屑。
张意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了看吴邪还算看的过眼的衣裳:“里面的衣服脱给我。”
吴邪当即双手抱胸:“啊??啊???这、这样不好吧!”
他当即脑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想越觉得心跳加速,看着一脸平静的张意澜,从脑门红到了脚脖子。
张意澜就这样看着他的人一下子像只被蒸熟的螃蟹一样红了。
?
“我的衣服被蛇舔过。”张意澜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说,“用来当绷带可能会造成伤口感染,你的看起来还过得去,先凑合一下。”
啊……
吴邪心想。
原来只是要帮他包扎一下。
哈哈哈哈……你看这事闹得……
虽然说要脱里面那件,但吴邪转念一想,觉得反正张意澜之前也不是没看过,他一个男人到底在害羞些什么,一时又豪情万丈上了,当着张意澜的面飞速开始脱上衣。
张意澜:不给我点时间转身回避一下的吗……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吴邪开始脱衣裳,脱完把衣服给她了。
地底的气温还是很低的,吴邪娇生惯养的那身好皮冻的泛粉了,起了点鸡皮疙瘩,然后,他对上了张意澜平静的表情。
“外套穿好。”张意澜目不斜视,提醒他。
吴邪摸了摸自己的锁骨,用像蚊子叫似的声音回了一句:“好……”
然后他悉悉索索地去摸自己的外套,穿衣服的时候,吴邪还在心里想,张意澜算不算是那种人品特别特别好,而且坐怀不乱的那种人?
还是说……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吴邪悄咪咪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虽然他大学毕业之后就回家看铺子了,日子过的还算滋润,但到底还是没有疏于锻炼的,腹肌是有的,皮肤也是挺白的……就是可能肌肉线条没有小哥和黑瞎子那么漂亮吧,但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难道张意澜不喜欢他这样的?
吴邪的思维已经发散到开始思考张意澜身边经常会出没什么样的男性了,想来想去,除了自己之外,他就只知道一个小哥,黑眼镜打死了撑得上半个,小花……小花太忙了应该和她不熟吧。
不过张意澜就算面对这几个,表情也一向是淡淡的,没怎么变过。
吴邪一下子又平衡了。
张意澜从那件衣裳上用力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在岩洞里分外清晰。
在吴邪走神的当口,她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空出右手,两根手指地捏住吴邪伤口里嵌着的青铜片。
“忍着点。”她说。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干脆利落地将那些青铜片拔了出来。
“疼疼疼——”吴邪疼得整个人往上一弹,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张意澜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然后迅速用布条在几处流血较多的伤口上缠绕、打结,手法熟练得仿佛这事儿她干过千八百遍。
在这个靠近的距离下,吴邪的视线被迫落在了张意澜的脸上。
墙壁上的长明灯还亮着几盏,一点点灯光投了过来,吴邪看到张意澜低垂着眉眼。
她的呼吸均匀地扑在吴邪的手背上,带着点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
吴邪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左眼下方的那颗朱砂痣上。
那颗痣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像是一滴永远不会干涸的血。
吴邪觉得喉咙发紧,本来就跳的快的心脏在胸腔里更加剧烈地撞击着胸口,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这心跳声在他听来有点太大了,大到他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刚才劫后余生的余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作祟。
从认识张意澜之后,吴邪一直有一种诡异的想法,总想多照顾一下这个还在上大学、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姑娘,但现实是,她一次又一次地站在他前面,随手就替他化解了所有致命的危险。
她和小哥、黑眼镜一样,都是非常强大独立的人。
吴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缠着布条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他看着张意澜专注的侧脸,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和奇异的柔软交织着从心底蔓延开来。
“发什么愣?”
张意澜打完最后一个结,松开手。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吴邪视线,那眼神里有些东西太亮了,亮得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小黑说的没错……是好怪啊。
张意澜皱了皱眉,抬手在吴邪眼前晃了两下:“脑子被甩坏了?指头动一下我看看,没断吧?”
张意澜的声音把吴邪从那种奇异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别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了滚。
“没、没断。”吴邪有些慌乱地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手,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这点小伤,算什么。你呢?”
吴邪反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了张意澜的身上。
“我可没事。”张意澜说。
吴邪看着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的那酸涩感更重了。
他咬了咬牙,没受伤的手在裤腿上胡乱地蹭了两下,蹭掉手心里的冷汗。
“没事就好……下次……你可别这么拼命。”吴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闷闷不乐。
——
张意澜听了这话,轻轻挑了挑眉。
她看着吴邪那张灰扑扑的脸,唇角向上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行啊。”张意澜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调侃他,“那下次我站在旁边给你加油助威?”
“你这人……”吴邪被她噎得一哽,脸上的泥污都掩不住瞬间涌上的红晕。
他知道张意澜是在调侃他,但偏偏自己又拿不出一星半点儿的反驳底气。
就在吴邪绞尽脑汁想要找个词来反击,顺便掩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时,岩洞外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整个岩洞剧烈地摇晃起来,洞顶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张意澜和吴邪同时抱住头,身体贴在岩壁上。
蛇的嘶嘶声从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岩石上的巨响,连带着地面都在有规律地震颤。
“外……外头那是什么情况?”吴邪的声音还有点发飘,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一片漆黑的深渊,“那两条蛇……到底在干什么?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张意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洞外,说:“在打架呢。”
“哈?”吴邪迷茫了一下,“抢地盘吗?”
张意澜没出声。
四周太黑,她看不清楚小黑和那条烛九阴打到哪去了,但那种撞击声一声比一声大。
【小黑?】张意澜在心里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情况相当好——】小黑非常活泼道,【它完全打不过我!老大——马上把它给你领过来!】
【?可别——】张意澜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在此时,岩洞外的轰鸣声终于停了。
吴邪靠在石壁上,刚想开口问张意澜要不要趁现在看看四周的情况,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就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沙……沙……沙……”
那是物体在岩石上缓慢摩擦的声音,正朝着两个人所在的地方一点点逼近。
【老大——】小黑乐滋滋道,【我来帮你看着吴邪!你往青铜铃铛阵的深处走喔。】
【你打算怎么看着他?】张意澜问,【还有,那种邪门地方你真的让我一个人去吗?能不能让我先算一卦?】
【嘿嘿——】小黑嘿嘿了两声,【看我,睁眼啦!】
微弱的光线下,两团金黄色的、犹如两个巨大灯泡般的光源,突兀地出现在了张意澜身后。
吴邪浑身的汗毛在看到这个场景的一瞬间全炸开了。
“这……”他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后背贴着冰冷的岩石,连呼吸都忘了。
那双眼睛太大了,仅仅是两只细长的瞳孔就有张意澜的身高那么长,像流动的黄金一样。
【嘎?不会被吓晕吗——】小黑迷茫地甩了甩尾巴。
【会被吓晕的话,第一个晕的就是我……】张意澜吐槽,【赶紧把你的眼睛闭上。】
【哦。】小黑乖乖闭眼。
那两只巨灯一样的眼睛闭上了,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
“……”吴邪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精神失常了。
“刚刚那个是眼睛吗……”他问,“蛇的眼睛?”
张意澜真的很想答他: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已至此只能全部把锅推给物质化了。
“不要瞎想。”张意澜一本正经地和他扯,“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吗……”吴邪长出了一口气,挤挤挨挨靠了过来,“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想想怎么出去啊。”
“嗯。”张意澜依旧张口就来,伸手指了指铃铛丛,“我去那里面看看,可能会有线索,你呆在这,不要乱动。”
“我……”吴邪明显非常不甘心自己只能乖乖呆着。
张意澜只能再吓唬他一下。
“我下来的时候,是和那个扒在树缝隙里的人一起下来的。”张意澜说,“那个人现在……应该也在六角铜铃阵里,里面很危险,我需要你在这里等我,作为应急。”
不过……那人和她一块下来的是不假,但是烛九阴把她甩到了铃铛里,虽然不知道人情况现在怎么样,但是可以肯定,她现在是不敢乱动的。
吴邪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扒在树根上的影子,当即吸了口气,点点头:“你一定要小心。”
他把自己全身都摸遍了,终于从兜里摸出来一只打火机,把火机给了张意澜。
“有情况的话,一定要给我信号。”他认真地说。
张意澜点了点头。
【铃铛阵里会有什么?】张意澜转身迈向黑暗的时候,在心里问小黑。
【我也不知道。】小黑说,【那条烛九阴,是最后一条烛九阴了,很多年以前,厍国人偷走了它的蛇蛋,把它引诱到了这个地方,但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厍国消失了,没有杀成它。】
张意澜深深吸了一口气,打亮手里的打火机。
吴邪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她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了。
【我如果碰响了铃铛,会被天授吗?】她问小黑。
【大概率会。】小黑说,【所以我们得小心一点……嘶……这边信号越来越不好了……】
说着说着,小黑的声音张意澜也听不见了。
她一个人举着一个打火机,在沉甸甸的铃铛堆里走,路过了那个假冒的“张意澜”。
张意澜观察了一下,这个假冒她的人伤的很重,烛九阴显然是把这个“张意澜”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的,手脚已经完全骨折,血流了一地。
这个人要死了。
张意澜站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这样张意澜说话,这个人可以听到声音。
“你是不是姓汪。”张意澜平静地问。
“是。”那个人小声回答,“我和我的同伴,都是汪家人。”
同伴……张意澜反应过来,估计就是那个在青铜树上准备割断她登山绳的人。
“为什么要扮成我?”张意澜问,“你们还有多少个我?”
“我不知道。”那个人说,“我的那个同伴,是原本‘张意澜计划’的候选者之一,她从小开始模仿你,整容成了你的样子,甚至接受了汪家的换血手术。”
“换血?”
“因为高层说,你的血液很奇特,非常奇特。”
那个人说,“二十年前,有一个组织送来了一管血,说那管血液,来自一个叫张意澜的人,我们的高层研究之后,似乎有了非常重大的发现,我不清楚具体的内容,然后,他们就开始试图人工制造你的血,但是……失败了,接受换血手术的人,最后产生了非常恐怖的变化。”
那个人顿了一下,“这一次,我和同伴的任务,是为了观察和测试你。”
“那么,你的测试结论是什么?”张意澜问。
“没有结论,你和张家人在一些行为上很相像,可是,你的血和他们的麒麟血完全不一样。”那个人说,“然后……汪家人至少在六七十年前就见过你了,但是我们在设法模仿你的时候,发现你的想法和动机,却似乎和那些短寿的普通人是一样的,但人很难拥有那样漫长的经历和年轻的灵魂。”
这个嘛……
张意澜在心里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对时间流速的感知不太一样。
对汪家人来说她是六七十年前就见过的老人家,但是对她来说,也就是才隔了个几个月的样子啊。
“我就当是你在夸我了。”张意澜说。
“看在我要死的份上,不告诉我为什么吗?”那个人说。
“你要是问我保持年轻的秘诀,那我真没法讲了……”张意澜理直气壮道,“你就记得,多读书多看报,多吃零食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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