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遗千年
众人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一路上十分平静，沿途没有任何阻碍……
但众人都没有放松，他们都明白，此时的宁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山顶上，到底有什么样的存在在等待着他们？
两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山路的尽头。那里有两头黑魔豹趴在那儿。
打头的雷豹停住脚步，开始戒备。
两头黑魔豹看到众人，并没有发动进攻，只是懒懒地抻了抻前肢，然后缓缓站起身，边甩尾巴边往上走。
其中一头回头看了一眼，见队伍没有跟上来，又转回来，朝他们低低地吼了一声—像是在催他们跟上。
金铭侧头看向铁手：“怎么办？我们要跟上吗？”
铁手点了点头，“已经到了这里，当然要跟上。大家打起精神来，不管山顶等着的是什么，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他扫了众人一起：“大家各自小心……”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迈步跟上。
靴子踩过最后一段积雪覆盖的岩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山顶边缘格外清晰。
山路尽头是一块开阔的岩台，表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碎雪，边缘处是被风打磨光滑的灰黑色岩面。
平台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瘦高个，黑衣。
他背对着众人，双手负在身后，山风灌上来，吹得他的衣摆和袖口猎猎作响。
那两头黑魔豹在他脚边分左右趴下，低垂着头颅，尾巴贴着地面，。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生硬的嗓音在平台上方飘荡，“人类……你们来了。”
众人望向他，齐齐一怔。
眼前这黑衣人，脸上竟空无一物，没有五官，整张脸光滑如磨平的玉板，苍白得近乎透明。
许长安摸了摸鼻子，啧了一声：“朋友，你连嘴都没有……那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黑衣人的声音再度浮现在众人耳畔，“嘴？我可以试试……”
他抬起双手，十指贴上那张空白的脸，慢慢搓揉起来。
片刻后，他放下手，五官已然浮现，竟与陆沉分毫不差！
陆沉脸色一沉，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许长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随即指着自己的鼻子嚷道：“你干嘛不照我的脸捏？难道我不够帅？”
那人果然将目光移向许长安，认真打量了一番，才开口：“按你们人类的说法，你不是我的目标。”
说罢，他转向陆沉，“我的目标，是他！”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陆沉身上。
陆沉皱了皱眉，反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目标是我？”
那人微微偏头，像是在费力组织语言，“你刚才问了我两个问题。能不能……一个个来？现在的我，应付不了两个。”
许长安“咕”地笑出声，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凑近黑衣人，连珠炮似的甩出一串话
“朋友，你叫什么？你贵姓？多大岁数？打哪儿来？在这儿待多久了？怎么长这副模样？是不是头一回用嘴说话？你觉着是我帅还是他帅？你山顶上有没有吃的？”
黑衣人微微偏头，脸上浮起一层茫然，像是被这通轰炸问懵了。
片刻，他恼火地开口：“你……吵得像只蝉。”
他抬右手随意一拂，一道旋风应声而起，裹住许长安的脚底，顺势一卷，把人甩出十米开外，直直埋进一堆厚雪里。
黑衣人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陆沉身上，淡淡问：“你想我回答哪一个？”
陆沉先瞥了眼许长安，确认他无碍，才开口：“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
黑衣人负手踱了两步，忽然停住，侧过头来望向陆沉。“人类……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参照你们人类的习惯，给自己取了个名字。你可以叫我……遗千年。”
陆沉心头一动，一句老话脱口而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黑衣人得意地颔首：“我吞噬过很多人类的意识。几乎每一个被吞掉的意识，都拼命想活下去。越久越好。”
他又停顿了下，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表述是否准确，“他们都觉得，只有‘祸害’才能活得长久。所以，‘遗千年’——是个好名字。”
许长安刚从雪堆里爬出来，听见黑衣人对“遗千年”三个字一本正经的自得，忍不住笑道：“那你听过‘千年王八万年龟’没有？要想活得久，叫王八或者龟也挺合适。”
遗千年傲娇地瞥了他一眼：“我不和蝉说话。”
许长安：“……”
此时，遗千年抬起头，开始陷入沉思：“千年王八万年龟……万年龟？嗯……可以考虑。”
陆沉没理会两人的拌嘴，继续追问：“你只说了名字，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遗千年不满地瞪了陆沉一眼：“人类，打断别人的思考，是很不礼貌的。”
陆沉噎了一下，随即道：“抱歉，我向你道歉。但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遗千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实，我是你们人类亲手创造出来的。”
“我们人类创造出来的？”何猛握着狼牙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遗千年身上。
遗千年很满意众人的目光，他把头抬高了八度，继续解释道：“其实，我出现灵智也不是很久。在那之前……我只是你们口中的浊气。”
陆沉问道：“浊气化人？”
遗千年微微摇头：“我并不是人。我只是选择了一个让我觉得最舒服的形态。”
陆沉追问道：“那你是浊气，又怎么说是我们创造的？你不过是浊气生出了灵智罢了。”
遗千年忽然笑了，“人类……你知道浊气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你说。”
“你们的上一个文明，毁于核爆，说白了，就是你们自己毁了自己。之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在这片废墟上挣扎求生。”
他看向陆沉，“环境越恶劣，人心就越扭曲。你们恨这片废土，恨这不见天日的生存，甚至为了一滴净水就能自相残杀……”
陆沉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那些怨恨、戾气、绝望，日积月累，越堆越厚，最后化成了浊气。所以说，是我选择了成为浊气吗？不，是你们选择了把那些情绪泼洒出来，让它们凝结成了如今的我。”
遗千年垂下眼，看向脚边匍匐的两头黑魔豹，“它们就是被我侵蚀后长成的物种，你们管它叫孽物……现在，它们听我号令。”
遗千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片天空。“当然，仅仅号令这几头畜生还不够。我有个小目，就是号令你们所有的人类。”
陆沉盯着他，沉声道：“你在妄想！”
遗千年又笑了起来，“人类，你可知道，我的苏醒，与你有关。”
一直沉默的雷豹突然开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遗千年斜睨他一眼，“你很快就要变成你们口中的孽物了……还想要什么答案。”
雷豹怒道：“你！”
遗千年不再理会他，重新将视线落回陆沉身上。
“我刚成形没多久，还离不开这座山，所以，我对你们的巢穴发动了那次进攻。目的，就是你。”
陆沉迎着他的目光，问道：“为什么是我？”
遗千年玩味地凝视着陆沉，“为什么是你？你该好好想想，我出现灵智的那一天，正是你踏入某处遗迹、惊醒了某个存在的日子……”
雷豹心头一震：果然，这个陆沉有秘密。只要这次能活着回去，就足以跟老板交待了。
遗千年继续对陆沉道：“人类，别反抗了。乖乖让我吞噬你，我需要你身上的气。至于其他的人……”
他偏头扫了一眼众人，“就让他们变成我的孽物吧。”
“你特么休想！”
陆沉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长安已经暴起。
火焰刀直劈遗千年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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