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唤醒

砰！
沉闷狂暴的撞击声炸响在密闭大厅。
秦烈的身躯宛若一枚脱膛炮弹，狠狠砸嵌进厚重的合金墙壁。坚硬的金属墙面瞬间崩裂，碎石与合金碎片呈放射状炸裂纷飞，滚滚烟尘骤然腾起，笼罩四方。
他整个人死死卡在凹陷的墙坑之中，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损的肺叶，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浓郁的铁锈腥气顺着喉咙翻涌而上，堵得他胸口发闷。
“咳咳……”
秦烈猛地低头，咳出一大口猩红血沫，眼前视线剧烈晃动，一片模糊血红。
太强了。
这已经彻底超脱了人类的战力范畴，是他完全无法抗衡的诡异力量。
那个曾经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一脸憨厚、高声喊着“烈哥”的少年大雷，那个扛着火箭筒、悍不畏死一炮轰碎高墙的铁血猛男，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眼前的修罗，无痛无感、不知疲惫，周身没有半分活人气息，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死寂，宛若一台只为杀戮而生的无情机器。
吼——！
低沉暴戾的咆哮骤然逼近！
修罗身形极致提速，转瞬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瞬息掠至身前，一记凌厉手刀直劈秦烈咽喉，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生死一瞬，秦烈浑身神经紧绷到极致，极致的求生本能驱使他强行拧转身躯。
堪堪避过！
嗤啦！
手刀擦着他的脖颈落空，狠狠劈在后方合金墙面之上，坚硬的金属瞬间被切开一道深可见底的狰狞裂痕，四溅的火星在昏暗大厅里刺眼夺目。
秦烈借着惯性就地狼狈翻滚，刚欲稳住身形，一阵蛮横剧痛骤然贯穿小腹。
修罗坚硬如精钢的膝盖，已然悍然顶至！
呕！
剧痛席卷全身，秦烈瞬间弓成虾米形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再度被强横力道掀飞，重重摔落地面。
“烈哥！”
远处的赤练看得目眦欲裂，心头焦灼难忍，抬手将手中短刀全力掷出。
黑红刀芒破空疾驰，化作一道凌厉流光，直刺修罗后心要害！
叮——！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开！
短刀狠狠扎在修罗背脊外露的金属管线之上，却只撞出漫天火星，旋即被硬生生弹飞，光洁的合金表面，连一道浅浅白痕都未曾留下。
“徒劳挣扎。”
二楼观察台上，白衣男人慵懒摇晃着手中红酒杯，猩红酒液在杯壁缓缓流转。他俯瞰下方死斗的两人，眼神淡漠冰冷，如同在观赏两只蝼蚁的无谓厮杀，毫无波澜。
“修罗全身骨骼，尽数替换为高密度钛合金，肌肉纤维经过顶级基因重组，爆发力、抗揍强度是常人的五十倍。”
他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凉薄的弧度，眼底尽是戏谑：“没有破开航母装甲的神兵利器，你们所有反抗，都是笑话。就让你们兄弟二人，好好享受这最后团聚的‘温暖’吧。”
大厅地面，秦烈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冰冷坚硬的地面，大口大口艰难喘息。
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肆意流淌，彻底糊住左眼，他的世界彻底沦为一片刺目的血红。
“大雷……”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痛楚。
前方空地，修罗缓缓转身。
一双猩红冰冷的电子眼牢牢锁定秦烈，无悲无喜、无痛无怒，没有半分人情温度，只剩纯粹、凛冽、绝对冰冷的猎杀杀意。
那是看待死人的漠然眼神。
无形的寒意死死攥紧秦烈的心脏，窒息的剧痛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那个当年为掩护全队撤离，孤身断后、死守战壕的兄弟？
这就是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偷偷分他半根烟，笑着许诺打完仗就回老家娶妻过日子的憨厚傻大个？
昔日热忱鲜活的少年，如今沦为一台没有灵魂、只会屠戮的冰冷机器。
“抹除记忆……重置海马体……”
秦烈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从齿缝中挤碾而出，裹挟着滔天怒意与悲凉，“好……真好……”
他缓缓抬首，仅剩的完好右眼中，鎏金竖瞳剧烈收缩。漆黑瞳孔深处，一缕暗红光芒悄然跳动、燎原。
蛰伏在他体内的神之子肉瘤力量，正被极致的悲愤与愤怒彻底点燃、唤醒。
“你以为，他就这么死了？”
秦烈撑着残破的身躯，摇摇晃晃缓缓起身，抬手粗暴抹掉满脸血污，唇角扯出一抹狰狞癫狂的笑意，宛若浴血恶鬼。
“放屁。”
“只要我秦烈还活着，我的兄弟，就轮不到任何人宣判死亡！”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浪以他为核心轰然炸开！
漆黑煞气与赤红血气疯狂交织、缠绕、升腾，尽数化作实质烈焰，熊熊燃烧在秦烈周身，灼烧着整片空间，压迫感扑面而来。
修罗瞬间捕捉到致命威胁，猩红电子眼急促闪烁，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再度爆冲而出！
极致的速度撕裂空气，带出尖锐刺耳的爆鸣之声，破空而来！
“来得好！”
秦烈不闪不避，不退反进，迎着滔天杀意主动冲杀上前！
无花哨招式，无繁复武技，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黑红烈焰骤然凝聚，凝成一头狰狞可怖的兽首，巨口大张，无声咆哮，裹挟着誓死唤醒兄弟的执念，轰然出击！
“给我——醒过来！！！”
砰！！！
两只铁拳悍然对撞，极致力量轰然相撞！
没有技巧博弈，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碾压！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整座大厅，四周坚固的钢化玻璃瞬间尽数炸裂，万千碎片如雨坠落，簌簌作响。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钛合金机械铁拳，竟在这一拳的狂暴冲击下，裂开细密的蛛网纹路！
始终恒定不动的机械身躯，更是第一次剧烈僵直，周身管线微微震颤。
呃……
修罗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怪异晦涩的嘶吼，混杂着电流短路的滋滋异响。
猩红电子眼明暗不定、反复闪烁，冰冷的机械数据仿佛正在剧烈冲突、疯狂对抗，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冷躯壳深处挣扎苏醒。
“你看清楚！”
秦烈死死盯住那双闪烁不定的电子眼，声音低沉沙哑，却裹挟着震彻心神的疯狂与笃定。
“这才是你！这是大雷！！”
“你不是杀戮工具修罗！你是我的兄弟！是那个跟我抢最后一块肉、陪我守过生死绝境的混蛋！”
吼——！！！
修罗再度咆哮，可这一次，冰冷的机械嘶吼中，掺杂了真切的痛苦、迷茫与挣扎，不再是纯粹的杀戮指令。
他猛地抽回僵直的手臂，另一只手骤然凝刃，锋利手刀带着凛冽劲风，直劈秦烈脖颈要害！
秦烈侧身惊险避过，反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借着冲势猛然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下！
轰！
沉重庞大的机械身躯轰然砸落地面，坚硬地板瞬间塌陷龟裂，纹路蔓延四方。
修罗反应极致迅猛，双腿骤然蹬地，强横力道瞬间将秦烈踹飞，二人瞬息再度拉开对峙距离。
漫天烟尘翻滚，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秦烈粗重喘息，右臂微微震颤发麻。方才那一记全力对撞，几乎震碎他的臂骨，浑身经脉酸痛难忍。
但他眼底的光芒，却愈发炽烈狂热。
他看见了。
在那双冰冷机械眼眸的最深处，方才分明闪过一丝鲜活的人性微光。
是痛楚，是不甘，是被禁锢灵魂的奋力挣扎！
“你还在里面……你根本没彻底死掉！”
秦烈擦去唇角血迹，眼神执拗而滚烫，声声嘶吼穿透烟尘。
“大雷，别睡！给老子醒过来！！”
二楼观察台上，始终淡然看戏的白衣男人，脸色终于彻底剧变。
掌心的水晶酒杯骤然崩裂，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响起。猩红酒液顺着指缝肆意流淌，宛若淋漓鲜血。
他死死盯着下方烟尘中的修罗，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慌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脑额叶切除手术完美无缺，他的情感中枢早已彻底坏死，本该沦为完全听命的死物！”
“为什么……还会有人性觉醒的反应？！”
慌乱之下，他猛地抬手，狠狠按下控制台上鲜红的紧急按钮！
“全力输送能量！开启狂暴模式！！”
“杀了他！立刻给我杀了他！”
嗡——！
大厅穹顶的机械臂瞬间亮起刺目红光，原本澄澈的蓝色能量液，在粗壮导管内瞬间沸腾翻滚，化作滚烫赤红，源源不断、疯狂灌入修罗体内。
吼——！！！
凄厉痛苦的嘶吼响彻整座大厅！
修罗周身肌肉瞬间暴涨膨起，青筋虬结暴突，如同无数扭曲的蚯蚓盘踞皮下。体表金属管线不堪重负，发出持续刺耳的吱嘎异响，随时面临崩断坍塌。
原本猩红的电子眼彻底浸染血色，光芒刺眼狂暴，极致的暴虐杀意彻底席卷身躯。
【警告！警告！机体过热！能量严重溢出！濒临崩溃！】
冰冷机械合成音在空旷大厅内循环回荡，透着极致的危机。
修罗缓缓抬首，猩红嗜血的眼眸，不再锁定身前的秦烈。
他的视线，穿透漫天烟尘，死死盯住了二楼高台之上，那个掌控一切的白衣男人。
“杀……”
他微微张口，吐出一个沙哑、破碎、极其艰涩的音节。
不是机械合成的冰冷电子音，而是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沙哑嗓音。微弱、扭曲，却无比清晰。
高台之上，白衣男人浑身一僵，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只剩无尽惊恐。
“怎么会……他居然还能发出人声……”
“大雷！”
秦烈浑身一震，随即眼底爆发出极致的璀璨光彩，心头狂喜翻涌，“是你！真的是你！”
“杀……”
修罗再度开口，脚步沉重拖沓，一步步朝着阶梯方向迈步，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杀……光……你们……”
轰！
他骤然转身，彻底舍弃秦烈，如同一头挣脱枷锁、暴怒滔天的史前巨兽，悍然朝着二楼观察台的阶梯发起冲锋！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白衣男人彻底慌了神，失态地疯狂大吼，双手胡乱拍打控制台，“启动基地自毁程序！立刻启动！”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
冰冷的倒计时声响响彻整座地下基地，死亡阴影笼罩四方。
“大雷！别去！会死的！”
秦烈脸色骤变，不顾一切迈步冲上前，想要拦住执意赴死的兄弟。
吼！
修罗猛地回头，猩红眼眸死死锁住秦烈。
那一双布满嗜血杀意的瞳孔深处，褪去了冰冷暴戾，竟漾开一抹极其微弱、释然温柔的笑意。
他抬起布满机械纹路的手掌，先指向秦烈，再轻轻抚过自己的胸口。
而后，无声动了动唇。
一个简单的口型，清晰无比。
跑。
下一秒，修罗不再回头，猛地纵身跃起，狠狠撞碎二楼观景台的合金护栏！
裹挟着万古不消的怒火、被禁锢的屈辱与拼死一搏的决绝，他朝着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为实验品的“造物主”，悍然扑杀而去！
“不——！！！”
白衣男人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转瞬便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轰隆——！！！
璀璨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座地下实验室。
轰然巨响之中，整片基地，尽数化为一片熊熊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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