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这对话,真是该死的熟悉
翌日,谢行舟醒得很早。
他洗了把脸,就坐在院子里,学着沈长庚以前的样子择豆角。
那是昨日下午,刘大娘送来的。
沈长庚昨晚上还念叨着,今日早上要做蒸豆角。
谢行舟走南闯北很多年,山珍海味吃过,野菜野味也啃过。
可沈长庚随手做出来的家常菜,还是可以轻松打开他新世界的大门。
他有点期待蒸豆角,是个什么吃法。
正清理着豆角上的虫洞,突然一道刚苏醒时细软的鼻音从身后传来。
“周行,你干什么呢?”
谢行舟头也不回,只晃了晃手里的豆角。
沈长庚迫不及待的分享。
“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们把钱连本带利的都要回来了。我可开心了,带着你去京城最贵的酒楼,吃了顿好的。”
背对着她,谢行舟嘴角勾起。
“怪不得昨晚做梦都在笑。”
“我做梦笑啦?”
沈长庚从草席子上爬起来,到谢行舟身边坐下。
她打了个细小的哈欠,声音里还带着宿眠未解的黏糊。
“可能是忍不住吧。一想到明天就能把钱要回来,我今天晚上做梦还得笑。你呢?你昨晚睡得好吗?”
谢行舟语气淡淡。
“我也做梦了。”
沈长庚撑着脑袋,很有兴趣的问。
“你做什么梦了?也说来听听呗。”
谢行舟低垂着头,手里干活的动作不停。
用那极好听嗓音,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
“梦见了那个趁着我受伤,往我脑袋上砸砖头、害我失忆的人。”
沈长庚撑着脑袋的手猛地一抖。
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偏谢行舟纯良无害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了?我梦见那人,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沈长庚极其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
“没,没激动啊。不小心,嘿嘿,不小心的。那个,你看清砸你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在沈长庚小心翼翼的眼神里,谢行舟叹息一声。
“哎,就是没看清楚,所以才急得睡不着,只能早早起来,坐在这里干点活。”
沈长庚松了口气,赶紧夺过他手里的豆角。
“做饭是我的活,你快歇着,我来干,我来干!”
谢行舟:“这样不好吧,我总不能光吃不干活。”
沈长庚:“怎么不好了?挺好的。现在咱俩花的每一文钱,都是用你玉佩换的,哪能让你又出钱,又出力。那我还是不是人了?”
谢行舟憋着笑。
“那也是你去换的。”
沈长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快别说了。要不是林智障,我这会人都死在赌场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对话,真是该死的熟悉。
熟悉得让人想死啊!
……
林知远那边很快收到消息。
那些人得手了!
他躺在床上得意洋洋,感觉伤口都不疼了。
只要没有文静那个女人的撺掇,沈长庚没多少胆子。
很快,她就会回来找他,乖乖认错。
好好服侍他和公主。
……
等把人送进刑部大牢,逐影又来到荒庙。
彼时,刘大娘正送来了一份剁好的猪脚。
“邻居刚杀的猪,我专门买来送你的。做出来的猪脚饭,保管新鲜好吃。”
沈长庚看见猪脚就倍感亲切。
她赶紧要付钱,刘大娘却连连摆手。
“不要不要。你们又是鸡又是鱼的给我们送,这些日子我们家吃的肉,比一年加起来都多。这点猪脚,就当大娘送给你们了。”
沈长庚也不推辞,赶紧接过来。
“那等我做好了,还给大娘送一些过去。”
一听又有好吃的,刘大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好好。你的手艺,我家孙女馋得很。今日又有口福了。”
沈长庚好久没做猪脚饭了。
送走刘大娘,转身就开始使唤谢行舟。
“周行,你把猪脚放在火上烤一下。尤其是皮缝的地方,烤仔细点。这是去除腥臊味最关键的一步,马虎不得。”
沈长庚蹲在灶台边照做。
等猪脚烤得焦黄发黑,沈长庚端来一盆温水,把猪脚都泡进去。
一刻钟后,又开始使唤谢行舟。
“你用刀把上面刮干净,刮到露出里面的白猪皮,最后剁成小块。”
说完,沈长庚看了一眼谢行舟的肩膀。
“算了,你洗干净放那,我自己剁吧。”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伤口,可别再裂开了。
又得花钱。
谢行舟默默的开始刮猪皮。
沈长庚准备着做猪脚饭要用的调料,发现生姜不够了。
她摘下围裙,转头往外走。
“你先弄着,我去刘大娘家借块姜。”
谢行舟温声应着:“好。”
等逐影走进门,一眼就看到谢行舟挽袖刮猪皮的画面,表情都麻木了。
皇上每日一问:淳康侯何时回朝?
他已经把能找的理由都找遍了。
谁能想到,这位被皇上挂念着的朝中肱骨,竟然隐姓改名,坐在灶边刮猪皮。
这到底,玩得是哪出啊?
“咳,侯爷,人送进刑部大牢了。如您所料,果然是林知远身边的老头指使的。只是……”
这么一停顿,谢行舟的视线还是没离开猪脚,只是淡淡开口。
“只是,他们想对付,应该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消息传错了。”
逐影眼底闪过错愕。
“侯爷怎么会知道?”
谢行舟眉心轻挑。
他猜对了!
逐影急忙禀报:“确实如侯爷所料。那老头的原话,是抓穿男装的女人。中间传话的传漏了,导致后面的人以为要对付的是男子,便找来三个有龙阳之好的。这些人身上都有点功夫,若女子落在他们手里,恐性命不保。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一个女子,林知远好歹毒的心。”
谢行舟笃定了心中猜测。
林知远那日看到了院子里挂着的男子衣裳,便以为跟沈长庚住在这里的,是那个叫文静的女人。
文静会武功,又护着沈长庚。
林知远以为,沈长庚跟他对抗的底气,来自于文静,便记恨上了她。
他以为,只有除掉文静,才能让沈长庚失去依仗,最后只能乖乖回去给他做通房。
这样,以前花的钱不用还了,自己也不用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这位新科状元,可真真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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